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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独家占有
作者:丁墨



☆、1.当时年少

  夜里十一点整,我脱了鞋,站上天台的边沿。
  
  从这个角度向下望,大厦笔直而暗黑的玻璃外墙,像倾斜的万丈深渊,再往前一步,就是粉身碎骨。
  
  感觉到小腿在发抖,我伸手扶住旁边的广告铁架——毕竟不是真的想死。
  我只不过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逃过某个人的掌控。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只有十八岁。
  
  我清楚的记得,那晚没有月亮,天特别暗。我刚给一个初二的孩子做完家教,沿着路灯幽静的小巷往家里走。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疑心是歹徒,鼓起勇气正要转身,忽然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热流从后背窜至全身。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眼前很暗,只有一种朦胧的光,在周围的空间里浮动。隐约可以辨认出,这是间很大的屋子,我躺在唯一的床上。墙上没有窗,摸着很硬,冰凉而细致的质地,像是某种柔韧柔软的金属。
  
  这时,前方墙壁忽然开了一扇门,门的形状很奇怪,是六边形的,像是镶在墙壁里。外面的灯光透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侧身站在门口。
  因为隔得远,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能听到声音。
  
  “卫队长。”他说,“她还好吗?”嗓音意外的温和悦耳。
  另一个声音答道:“指挥官,她很好,还是处~女。祝您渡过愉快的初~夜。”
  
  我听清了他们的对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感到很不安,也很茫然。
  
  那个男人低头跨进了屋子,门在他身后徐徐关上。我看到他肩头银光一闪而过,像是军人的肩章。他的手还戴着雪白的手套,那颜色在灯下格外醒目。
  我想看得更清楚,可是已经没有光了。
  
  他朝我走来,脚步声在黑暗里沉稳而清晰。最后停在床边,黑黢黢的身影一动不动。
  在他无声的凝视里,我的掌心沁出汗水,心脏仿佛都被人慢慢揪紧了——封闭阴暗的空间、装扮成军人的高大男人。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贞~操了,而是还有命活着出去吗?
  
  我第一反应是想问他是什么人,但很快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
  “你能不能放了我?我可以把所有存款都给你。而且我没有看到你们的相貌,可以放心……”尽管努力控制了,我的声音还是抖得厉害,尾音甚至莫名其妙的扬起,听起来就像被划破的唱片走了音。
  
  “只要你。”低而稳的声音,简洁有力。
  我的心重重一沉——完了。
  
  一只冰冷的手,摸上了我的脸,柔软的丝质手套轻轻摩挲着。我的皮肤变得空前的敏感,他轻微的触碰,都令我□紧绷。但我根本不敢动,任凭他摸着我的脸颊、眉毛、眼睛、鼻子,最后停在嘴唇上。他的大拇指沿着我的嘴轻轻滑动,奇痒无比。
  “你很冷静。”好听却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似乎有一点好奇。
  
  其实我被他摸得心惊胆战,整个人就像吊在钢丝上,颤巍巍的发抖。
  但他听起来心情似乎不错,我鼓起勇气颤声说:“只要你放了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对不起。”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对不起。但已经无暇深思了,因为他脱下白色手套放在床边,然后抓住了我的肩膀。一股柔和却不容拒绝的力量袭来,我倒在床上。
  
  怎么办?我昏昏沉沉的想,抗拒还是屈从?
  他看起来这样高大,外面还有帮手,我根本不可能逃脱,反抗毫无意义。
  只有配合,才能少受点苦。这个认知像火焰灼烧着我的脑子,那么清晰而残酷。
  
  转眼间,他的身体覆了上来,很沉,但没有预想的沉,不会令我喘不过气来。他身上的布料柔韧而冰凉,呼吸却很温热,两种陌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我浑身不自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干脆、目的明确。先是将我的双手往上一折,固定在头顶,然后捏住下巴,他的唇就落了下来。
  
  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的吻。
  我只在十六岁时,跟暗恋的班长接过一次吻。后来他就转学了,初恋无疾而终。
  可这个男人的吻,跟男孩完全不同。他嘴里有种清新的气息,像一种没有味道的水果,隐隐透着甘甜。他吻得很平和,也很温柔。冰冷的鼻尖从我脸颊擦过,没有预想的扎人胡渣,也没有迫不及待的饥渴。他先舔了舔我的嘴唇,然后伸进去找到了舌头。我连舌头都是僵硬的,任由他□。
  
  很痒,陌生的痒,像是有丝丝的电流从舌尖传到身体里,有点不太舒服。
  过了一会儿,他就放过了舌头,却几乎将我整个牙床、口腔都舔了一遍。这种亲吻有点恶心,但我身体里的电流感好像更强了。
  
  这时他松开了我,分开我的腿,跪坐在中间。
  
  意识到将要发生的事,我的胸口就像压了块棱角锋利的石头,堵得好痛。
  周围很安静,可我仿佛听到无数个声音在脑袋里疯狂嘶喊,压得压不住,就快要将我的脑子撕裂。
  理智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我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在他沉默的视线里,手脚并用拼命往床下爬。可一只脚刚刚下地,另一只脚踝骤然一紧,就像被坚硬的钢圈锁住了。
  
  “松手!”我明明在吼,可声音听起来颤抖得厉害。
  回答我的是极为有力的一拽,我立刻被拖回他身下,手腕被紧扣,双腿被压制,完全动弹不得。
  
  他的脸就在离我很近的上方,朦胧阴黑,看不清晰。
  “听话。”他哑着嗓子说,“给我。”
  
  他的声音跟之前有些不同了,似乎带了某种难耐的急切。而我十八年来,从没像现在这一刻如此绝望。
  根本,不可能逃掉的。
  我难过得想哭。
  
  感觉到大腿一凉,他掀开了我的裙子,我的身体越来越僵硬。
  他将我翻了个身,捏住了我的膝盖往前一推,我变成上身趴着,双腿跪着的屈辱姿势。
  他从背后覆了上来。
  
  短暂的摩擦后,无法言喻的剧痛传来,我全身一缩。可那痛还没过去,又是一波尖锐至极的疼痛袭来。
  “痛……轻点……”我忍不住低喊,虽然明知是徒劳。
  没想到他真的停了下来。
  滚烫依旧抵住入口,但没了动静。
  
  我松了口气,但没轻松多久,立刻又一僵——因为他的手指,代替了之前的凶器,开始揉捏抚摸。
  
  陌生的酥~麻感在他指下蔓延,奇异的湿意开始弥漫。我又羞愧又难受,但过了一会儿,身体的感觉却好了很多。而他似乎也察觉到变化,又开始不顾我的挣扎,一点点摩擦,再次轻轻往里挤。
  
  第一次结束得很仓促潦草,我缩在床上,一点都不想动。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就又靠了过来。
  
  他正面压着我,头埋在我的长发里。他胸口的肌肉很硬,紧扣着我的腰的手,有薄而硬的茧。这一次时间很长,我一开始还是痛,后来却不痛了,只是那种感觉比痛更让人难受。
  
  当我第一次在他身下痉挛时,觉得很羞耻,也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但他似乎完全没有满足的迹象,将我翻来覆去的进入。一波又一波强烈的感觉袭遍全身,我一直迷迷糊糊,身体就像通着电,始终沉浸在某种战栗的狂潮里。
  
  如果我知道再次清醒时会看到什么,我宁愿闭着眼假装昏迷,也不想面对这匪夷所思的噩梦。
  
  当我睁开眼,发现正趴在什么毛茸茸的庞然大物上。黑黢黢的一团,几乎占据了大半张床。我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那个男人不见了,此刻躺在我身下的,是一头巨大的野兽。两只沉重的爪子搭在我腰上,我甚至能感觉到它指间硬而韧的肌肉,还有锋利的指甲带来的轻微的刺痛感。而我正跨坐在它腰上,背靠着它两条粗壮的后肢。
  
  周围很暗,它的眼睛却很亮。那是一双金黄的、圆形的兽眸,定定的望着我。
  我完全吓懵了,眼前的兽,明明不是老虎,也不是狮子。我甚至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它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想喊,但是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它的嗓子里发出一声近乎哀鸣的嘶叫,然后有什么粗大无比的东西,抵住了我的臀。
  
  明白过来它想干什么,我真的受不了了!那个男人根本是变~态,竟然让我跟一只野兽……
  我拼命推它,可它的爪子牢牢抓住我的腰,往下一放,已经挤进去一个头!
  
  “啊!痛!”我喊道。我在干什么?对一只野兽说话?
  可它的动作忽然停住。难道它能听懂我的话?
  
  只是,明明痛的是我,难受的却似乎是它。它又发出一声嘶哑而压抑的哀鸣,庞大的身体开始剧烈而难耐的颤抖,抓住我腰的爪子力气逐渐加大。那原本明亮的兽眸,此时写满悲愤和疯狂,是那样无助和绝望。仿佛似乎下一秒,它就会按耐不住,强行将我贯穿撕裂。
  不,那样我真的会死。
  我不想死。
  
  神差鬼使的,我颤抖的伸手,摸上了那张狰狞而恐怖的兽脸。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摸它的脸,也许是因为它看起来很难受,让我觉得安抚它,就是救自己。
  手掌传来它滚烫的温度,我停住不动。它却似乎吃了一惊,侧了侧脸,舌头轻轻在我掌心舔了舔。它的舌头也很烫,我的手却很凉。是不是它喜欢这样的触碰?
  我沿着它的脸,一点点的摸。它很快不再发抖了,原本昏沉的眸重新澄亮起来,定定的看着我,像人类一样在打量我。
  
  跟它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伏低身躯,慢慢贴近它的胸膛。
  “别这样好吗?”我轻轻的、一下下拍着它坚硬得像是覆了一层铁皮的胸口,“我真的很痛。”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它能听懂我说的话。
  
  它没有一点动静。我试探性的抬起身子,慢慢让它退出来。
  它还是没有动,我松了口气。
  
  “谢谢。”我说。忽然,下巴被它的爪子顶了起来,然后我看到金黄兽眸闪过,嘴就被热气填满。
  我吓坏了,生怕它直接咬死我,完全不敢动,任由它粗大的舌头在嘴里搅动。它先是舔了我的嘴唇,又舔舌头,然后是牙床和整个口腔,它嘴里的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些干净清新的气息。我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这个吻实在恐怖而恶心,我已无暇深思。
  
  终于,它放开了我,只是兽眸依旧盯着我。
  
  然后,我就听到骨骼脆裂的声音。我看到眼前的巨兽身体一点点缩小,变得修长,变得匀称。它蜷缩着身体,它一直在呜咽。
  我呆呆的看着,连之前强烈的屈辱、愤怒和恐惧,都被暂时丢到一旁,心里只有震惊。
  
  最后,他完全恢复了人形,修韧结实的身躯与我之前的记忆完全一致。只有深邃的眼眸,隐隐有金黄色的光泽,就像两盏柔和的灯,映照在黑暗里。
  我全身僵硬,他却伸手抱住我,让我枕在他的胳膊上。
  
  他忽然说话了。
  “我来自斯坦星球。四年后的今天,华遥,我来接你。”与在床上的强势不同,他的嗓音很温和低柔,带着明显的放松,就像安静的水流淌过耳际。
  
  斯坦星球?那是什么?他是什么?
  为什么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继续说:“地球的磁场环境不合适,飞船每次只能停一天。那天你什么都不必做,等我来接你。”
  
  “为什么是我?”我问。
  我相信他是外星人,可为什么是我?
  
  他还是不理我,站起来,拿过床边的衣服,一件件穿戴整齐,最后戴上了手套。我一直跪坐在床上,呆呆的看着他。
  
  这时,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脸,细密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唇上。我一动不动的承受着。过了一会儿他停下来,金黄的眼睛似乎正盯着我。
  “很抱歉对你做了这些事。”他凑到我耳边低声说,“以后……我尽力弥补。”
  
  我不知道要怎么应对,这一切实在太荒谬。一个会变身为兽的男人□了我,然后说要弥补。
  
  他松开我,走到之前的入口,不知做了什么,门又打开了,光透了进来。这回,我有足够的时间看清外面的走道。那绝不是一条普通的走道,因为银色的金属铺满了墙面、地板和天花板。一个跟正常人同样高的机器人静静站在门边,削瘦的金属面颊、赤红的晶体双眼,穿着灰色的军装,朝他行了个军礼——机器人的手也是银白色的。
  
  “卫队长,送她回家。”他对机器人说。
  “是。”那个机器人答道。我看着它刀削斧凿般的面容,感觉呼吸都要停滞。
  
  男人在跨出门口前,停住了脚步。
  “会有士兵留下保护你。此外,我要求你的忠贞。可以办到吗?”他没有回头,还是看不到脸,我依然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模样。但这次我看清了,他穿着浅灰色的军装,戴白色手套,肩膀很宽,腰身窄瘦,身体匀称,双腿笔直修长。
  
  我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胡乱点头。他没有转身,却好像看到了,沉默的迈着大步离开。门在他身后关上,室内重新恢复了黑暗。
  
作者有话要说:时隔半年多,终于又开科幻了,让妹纸们久候了。如果曾经喜欢征服、君子和枭宠,就放心的跳坑吧!我会尽自己所能,希望写出让大家满意的作品。
这部文跟以前的科幻文差不多长度,30-40万字,但是战争戏份会减少一些,也加了新的元素,言情与剧情并重。从头到尾都是1v1,不用担心站错队了。男主这章有点渣,后面会洗白,咳咳。
今日三更,老规矩二更12点,三更15点,新文急需呵护培养,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收藏评论,谢谢啦!




☆、2.角色扮演

  当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家里的床上,手机显示是次日中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安静的浮尘在视线中飞舞。我看着熟悉而温馨的房间,只觉得一切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掀开被子坐起来,昨晚湿漉漉的不适感没有了,那里也不再肿痛,只是被狠狠塞满的肿胀感,仿佛还没褪尽。胸口和大腿根的痕迹最多,青的红的密密麻麻。我看着这些吻痕,觉得眼前根本是另一个女人的身体,那么饱满、荒糜、陌生。
  
  我足足发了四小时的呆,又洗了两小时的澡。穿好衣服下楼,在最近的药店买了紧急药物服下。
  
  接下来几天,我没出门也没上学,每天吃方便面,或者什么也不吃。大部分时间我在发呆,然后就是睡觉。父母在我五岁时就去世了,三个月前我刚离开外婆来这里读大学,住的是父母留下的房子。我不能去问外婆:一个十八岁的女孩被强/暴后该怎么办?而且强迫我的,是拥有飞船和机器人的外星人。
  
  我变得有点精神衰弱,总觉得被窥探,吃饭时、睡觉时、洗澡时……每当我猛的转身,背后空空如也,而我惊魂未定。
  
  我知道这样不对,也知道生活一定要继续。可我就是不太想面对任何人,面对生活。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五天后。
  
  我至今还记得,那是夜里八点多,月光从阳台洒进来,树叶在风中沙沙响动。我蜷在房间的角落发呆,突然响起清脆的电话铃声。
  是外婆。
  
  “遥遥,你还好吗?”她慈祥的声音如在耳际,“这个星期,你怎么没有给外婆打电话……”
  我瞬间哽咽。
  
  “对不起,我忘了。”我说得很慢很用力,这样才不会被她听出端倪。我还想笑,但喉咙里堵得厉害,实在笑不出来。
  外婆的耳朵早就不太好了,或许她根本听不清我说什么,但她依然非常非常温柔的问:“孩子,是不是……遇到什么委屈了?”
  我原本觉得自己已经麻木了。可她的话却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揉着我的心窝。我突然感到非常委屈,一下子哭了出来。我努力咬牙想忍回去——怎么能当着外婆哭,让她担心?可泪水止不住,憋了这么多天的酸楚,全哭了出来。
  
  “外婆,没事。”我抽泣着说,“我只是想你,很想你,想回家。”
  
  那晚,我们俩隔着千山万水,对着电话哭了很久。外婆边哭边说,她在敬老院过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让我要坚强,好好生活。而我握紧听筒,一遍遍在心里说,不能再颓唐堕落,不能再困在那个噩梦般的夜里。
  不能,让唯一的亲人失望。我已经成年了,现在应该是我照顾外婆,而不是让她为我操心。
  
  在这个清冷的秋夜,我的心奇异的平静下来,那些污浊晦涩的情绪,仿佛都被外婆温柔的嗓音抹去。我觉得自己不再难过了,一点也不了。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收拾得干净爽利去上课。之后大学四年,我过得顺风顺水,毕业后也被心仪的公司录用。若说那段经历对我带来的影响,一是我似乎落下轻微的神经衰弱的毛病,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看我;二是我没有交男朋友。
  而那个男人说留下保护我的士兵,从未出现过。
  
  上周末我休假回了老家,陪了外婆好几天,并把所有钱偷偷留给她;我去拜访每一位亲戚,请求他们好好照顾她。
  然后我孤身一人回到了这个城市。
  
  这天终于到了,我有些紧张,但一点也不害怕。因为我早下定决心,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都会尽力让自己活得更好。
  
  今天是周六,我在热闹的中关村晃了一整天。我猜想白天他不会出现——因为他来过地球,却没惊动官方,说明不想被发现。
  但当夜幕缓缓降临,人流变得稀少,我清楚意识到情况会变得糟糕。他可以在任何一个黑暗的角落,将我掳走且不惊动任何人。
  所以我决定站到楼顶上。这样每个人都能看到我——除非他决定暴露行踪,否则不能让我凭空消失。
  当然,万一他做出攻击行为,我跟地面的遥远距离,也能尽量避免误伤无辜。
  
  我又低头看了看表,23点40分。
  最后的、决定命运的20分钟啊。也许他掳掠成性,现在正在火星上跟某个女怪兽做活塞运动,早把我忘了呢!这么想着,我又轻松起来。
  
  地面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身后十多米远的地方,站着两个大厦保安,他们足足劝了我20分钟。我觉得很抱歉,反复向他们保证不会跳,但他们还是很焦虑。
  这时,一个保安接了电话,然后略显高兴的说:“警察马上就到了!小姐,你千万别冲动!”
  我没太在意,继续紧张的等待时间的缓缓流逝。
  
  过了一会儿,楼道里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两个高大的警察探身上了天台。前面稍矮那个朝我的方向看了看,对保安说:“你们先下去,这里交给我们。”他的声音有点耳熟,但我想不起在哪里听过了。
  保安求之不得,立刻走了。
  
  这个警察关上了通向天台的小门,然后矗在门口不动。我想他大概是怕闲杂人等上来。
  高个警察上前两步,盯着我没说话。
  
  “警官,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对他说,“请不要过来。”
  月光像清淡的雾气,洒在幽暗的天台上。比起保安的惊慌焦急,这个警察显得沉稳许多。他安安静静站在哪里,双手都插/进裤兜,很随意放松的姿势,身影却显得十分料峭挺拔。宽大的帽檐压得很低,我站在高处,完全看不见他的脸。我感觉他应该很年轻,但看起来是两个警察中更有分量那个。
  
  这时,守门那个警察忽然开口了:“小姐,请不要跳下去。如果你真的跳了,我会失去工作。”
  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也许我应该安抚一下他。于是我柔声说:“放心,我不会自杀的。你们看我也不像要自杀的样子对不对?我还带了宵夜……”我指了指脚边的面包,这样更有说服力。
  “再呆一会儿,过十二点我就下来。但请你们马上离开,因为我看到你们就紧张,说不定腿软就掉下去了。”我这么说,是因为这里不安全,我不想两个无辜的警察牵连进来。
  
  没想到刚说完,高个警察忽然毫无征兆的朝我走来。
  我立刻阻止:“别过来!再过来我可真跳了!”
  
  他完全不理我,一直走到天台边缘,跟我隔得很近。
  我索性双手抱着身旁铁栏杆不理他,他总不能把我强拽下去。我觉得有点心酸,自己在用这种危险的方法抵抗外星人的掳掠,可没人会信、会懂。
  
  “指挥官,时间不多了。”守在天台入口的警察忽然说。
  我不为所动。
  
  过了几秒种,我忽然反应过来——
  指挥官?时间不多了?
  
  渗人的寒意爬上后背,我抬起有些僵硬的脖子看过去,远处那个警察正好也抬头。我看不清他的脸,却看到眼窝的位置,并非漆黑一片。而是两块圆形的、纯红剔透的晶体,在夜色中发出恐怖而耀眼的光泽。如果是平时,我会以为有人带着闪光眼镜在恶作剧。可是现在……
  我忽然想起在哪里听过他的声音了。
  
  “她很好……她还是处/女……愉快的初/夜……”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瞳仁,他是机器人卫队长。
  他伪装成了人类。
  
  那我身旁的警察难道是……
  我的脚踝忽然一紧,已经被人抓住了。
  我觉得全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艰难的低头,果然看到戴着雪白手套的修长的手,紧扣我的脚踝。帽檐遮住了他的脸,似曾相识的低沉嗓音,像阴森夜色里流水淌过:
  “是我。你的未婚夫。”
  
  一听到他的声音,我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完全没想到他会以未婚夫自居。
  脚踝上传来他掌心的温热柔软,让我浑身不自在,一心只想摆脱他。于是我条件反射抬腿,朝他狠狠踢去。
  大概没想到我会攻击,他结结实实吃了一脚,头一偏,抬手覆住了脸;另一只手却依旧抓紧我的脚踝。
  看到他捂着脸不说话,我有点后怕。可越害怕越想抗拒,正要抬腿再补一脚,一股似曾相识的热流从他掌心传来,瞬间窜遍全身,我又失去了知觉。
  **
  当我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
  床头有盏柔和的灯,房间一览无遗。墙壁、地板是同一种暗灰色的金属,看起来硬且韧。除了双人床,还有沙发、桌子和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大浴缸。质地都很精致,但看起来没什么异样。
  
  我坐起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穿着条淡粉色的绸缎裙子。白色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上,上半身绷得很紧,腰收得很高,裙子上绣着复杂花纹,我从没见过这种图案。蕾丝下摆齐膝盖,两条缎带垂在身后,我摸了摸,腰上还打了个蝴蝶结。
  这样少女的裙子,感觉非常不好——我被打扮得像个礼物,又像个宠物。
  
  屋里很安静,我心烦意乱的走到窗前,想要看看自己被关在哪里。透过暗红色的窗帘,外头暗暗的应该已经是晚上了。
  我拉开窗帘,然后……惊呆了!
  
  墨色的夜空像柔软的厚丝绒包裹着视野,璀璨星光遍布其上。我看到浑圆的红色火球在窗外燃烧,我看到远处两颗无比耀眼的星星、快速的缠绕旋转。我看到一个又一个发出五彩光晕的星系不断远去,我看到一切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我不在地球上,我在太空中。
  
作者有话要说:很久没写科幻了,我写得好爽啊哈哈哈
下午3点第三更,第三更很肥的哦
然后,昨天说的新文第一章和老文大结局沙发的同学,会赠送《慈悲城》或者《枭宠》样书一本,我已经在跟两个同志联系了。江山不悔沙发那位同学,你要把邮箱给我啊!样书大概会在月底或者下月初送出,因为我还在等印刷厂发货~~
爱你们!!




☆、3.一骨定情

  令我意外的是,房间唯一的门可以打开。外面是一条暗灰色、覆满金属的狭长走道,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把我囚禁在房间里。
  也许他们是觉得没必要,这里是太空,我根本无处可去。
  
  深呼吸几次后,我觉得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走出了房间。
  走道里静悄悄的,两侧都是紧闭的舱门,一个人影也没有。我走了一阵,终于看到个开着门的房间。到门口一看,我有些吃惊。
  里面非常宽敞,天花板和墙壁漆黑透亮。一串串白色的数据和字符,像永不停歇的水瀑,在墙壁之间流动。
  很神奇。我想这里一定是控制中心之类的地方。
  
  我朝窗边看去,立刻紧张起来——一个穿着浅灰色军装的修长人影,背对着我站在那里。
  也许是听到动静,他转身看着我。
  我松了口气——是机器人卫队长。
  
  前两次我看到他时,都隔得很远。今天才看清楚,他有一张银白色的金属脸庞,澄澈的红色眼睛深嵌其中,圆鼓鼓的得像两盏小灯笼。没有鼻子和耳朵,嘴巴是条细长的缝。当他眨眼时,会有一层薄薄的金属眼睑覆盖住眼球。
  这让我想起奇幻电影里的大眼精灵,有点渗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怕他。甚至直觉他是个温和的……机器人?
  
  “华小姐,欢迎来到‘天使号’。我是指挥官的卫队长——莫普。”他优雅的向我鞠躬,窄瘦修长的身躯像弯折的树枝,“指挥官遇到紧急事项,需要离开一两天。”
  那个男人不在飞船上?我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
  
  莫普往边上走了几步,那里有根半人高的柱子,顶部是平整的斜面,覆着一层蓝色液晶。他说:“请把手放上来。”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已经在飞船上了。
  我把手到柱子顶部,掌心触觉微暖光滑。过了几秒种,忽然有缓缓的热流袭来。我的脑子一阵空白,但这个时间很短,我立刻清醒了。
  
  “数据柱里储存着斯坦星球的基本信息。”他说,“已经扫描进您的大脑。”
  他说的是另一种语言,但我听懂了,那是斯坦语。更多的信息开始充斥我的脑海,这感觉很新奇,也令人不安。
  
  我知道了他们的来历。
  斯坦星是银河系的高等文明星球之一,最早由人类创建。只是随着数千年多种族通婚,星球已经没有一个纯种人类。
  由于人类基因是公认的、遗传性最稳定的高等文明基因(兽族基因太容易病变、机械基因的进化率又很低,诸如此类),政府部门会代替少数权贵,从外星球秘密挑选基因优秀的纯种女孩,从小严格培养,成年后带回斯坦星结婚。这已经成为惯例。
  也有个别人,会自行寻找中意的地球女子,带回斯坦。
  
  但我感到困惑:按照斯坦法律,跨星系交/配或联姻,双方必须“自愿”。那个男人却强迫了我。
  这不合理。
  身为斯坦星十大指挥官之一,他根本没必要跨越数千光年去强迫一个普通女人。
  
  仔细回想,他当时说过对不起,说要弥补。如果他对我只是单纯的发泄,没必要说那些话。当年的事一定另有隐情,让他不得不那么做。
  
  不过那跟我没有关系。
  我只想回家。
  
  我甚至一点都不想见到他。他对我来说就是个陌生男人,可也是他,曾经窥见了我青涩的私密,也看到我颤抖的癫狂。想到这个,我就浑身不自在,因为我们的身体,曾经那样疯狂的亲密过。
  
  “指挥官带我回斯坦,是想弥补吗?”我说,“请转告他,这件事旁人不会知道,他可以去找更好的女人。你们可以放心的送我回家。”
  我想,他带我回斯坦,也许是要掩饰当年的过错,怕受到法律的惩罚。
  
  莫普恭敬的说:“您误会了,跟弥补没有关系。您应该已经知道,指挥官拥有部分兽族基因。兽族对于伴侣高度忠贞,你们已经有过亲密关系,他这一生,只会要您一个女人。”
  我大吃一惊,完全没想到会这样。如果莫普说的是真的,他岂不是不会放过我?
  
  莫普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我的情绪,继续用播音员般柔和低沉的声音说:“接下来,请允许我带领你参观‘天使号’。这艘飞船是指挥官准备的结婚礼物。”
  
  “……结婚?”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心不在焉的跟着莫普参观飞船。
  我当然不愿意结婚。可能有什么办法呢?
  
  莫普先带我去了能源仓——一个神秘的雾气笼罩的反应堆,因为有辐射,我们只能隔着舱门看一眼。
  后来又去了机库——一个面积很大的仓库,有两条极长的跑道。不过现在里面空荡荡的,莫普说,指挥官今后会让我根据喜好购置飞机。听到这个,我有点心痒,因为那似乎是很有趣的事情。
  但也只是心痒而已。
  
  也许是看到我对飞机感兴趣,莫普带我去了医务室。原来跟医务室一门之隔,还有个小机库,里面停着两架货真价实的飞机。
  它们的体积看起来跟直升机差不多,银白色表面、小巧的椭圆形机身、流线型轮廓,像两颗漂亮光滑的巨蛋。
  
  “那是紧急逃生战机,目前性能最好的单人机,也是指挥官送给您的礼物之一。”他说,“最简单的全自动驾驶系统,命令语言可以选择汉语,您也能开。等到了斯坦星,也许指挥官会跟您一起驾驶战机,去看美丽的星云。”
  我当即愣住了。
  全自动驾驶系统?汉语?我也能开?
  
  “我能试试吗?”我微笑着问莫普。
  莫普摇头:“不行。没有指挥官的命令,您不能离开飞船。”
  
  离开飞船?
  本来我脑海里的念头还模模糊糊,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变得清晰——也许……这个战机能帮助我逃走。
  他又说:“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休息舱。睡一觉,也许指挥官就回来了。”
  我们走出医务室,他关上舱门,输入密码。门右侧有块小的键盘,上面居然是罗马数字,我听到他摁了八下,因为视线被他的身体挡住,我只看到最后两位是2和5。然后门“噔”的一声轻响,锁住了。
  **
  我回到房间,独自躺在床上。
  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是老实等指挥官回来,先虚与委蛇,今后再找机会逃走;二是……现在就逃走。
  至于安心嫁给他?我从来没想过。
  我绝不会跟一个强~暴过我的男人,过一辈子。
  
  我只稍微想了一会儿,就有了决定。因为一想到他回来后可能会对我做的事,我就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至于对他“虚与委蛇”,我想我更做不到。
  现在逃走的机会是很渺茫,但也许到了斯坦星,机会会更飘渺。尝试一下,我不会有什么损失,反正已经这样了。
  至于逃走了要去哪里?如果我真的能驾驶外星战机出现在地球,恐怕他也不能顺利将我带走了。
  
  我必须先搞定莫普,溜到医务室,然后开飞机逃走。不过莫普看起来十分高大有力。刚刚进门时,我随口问他是什么型号,他说他是“人工智能核动力全武装机器人”。那是什么东西?
  我不过血肉之躯的女人,有可能制服一个武装机器人吗?
  
  我慢慢的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忽然视线被墙上挂着的一个东西吸引。之前我并没注意到它。
  
  那是一段……骨头?看起来大概30厘米长,约莫虎口粗细,宽厚而均匀,在灯下显得雪白森然。我把它从挂钩上取下来,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是真的骨头,大概是某种动物。我拿它敲了敲桌面,声音清脆,看起来非常坚硬,完全可以当棒槌用了。
  如果这艘飞船是送给我的,这段骨头又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按下床头的通讯键——莫普说要找他时,随时摁下这个键。
  “华小姐,有什么能为您效劳?”他的声音传来。
  我摸着那根骨头:“我在房间里发现一根骨头,那是什么?”
  “小姐,那是指挥官的断骨。希望您喜欢。”
  我突然觉得手中的骨头有点硌手。
  
  莫普继续解释:“三年前,指挥官率领舰队消灭天狼星雇佣兵军团,本人也在战斗中负伤,换了金属腿骨。这段骨头被留下作为战斗纪念。”
  我有些意外:“为什么放在房间里?”
  “我想,那表示送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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