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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重生之再嫁
  作者:七月的夜



  重生

  她不是死了吗???
  可是她怎么会感觉到浑身乏力?
  睁开眼,周围破旧的屋子让她觉得陌生而又熟悉,而旁边坐着的小女孩不由的让她惊呼,“小丫??!?”
  “大姐,你醒了!”小丫惊喜的喊道 ,“你都睡了两天了,还好你醒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芸娘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小丫不是嫁到隔壁村李家了?只是小丫怎么会在家里,而且还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大姐,你别跟娘计较了,虽然娘不愿意让你嫁给大春哥,也是为了你好啊,大春哥虽然对你好,可是家里太穷了,你嫁过去肯定会吃很多苦的。”小丫跳下床便往外跑,“我去叫娘回来,说你醒了。”说完便一溜烟的往外跑去。
  嫁人?!
  她记起来了,那时她非要嫁给同村的赵大春,她跟赵大春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然是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可赵大春家里爹娘都死了,只剩下他一人,自己爹娘说什么都不肯把自己嫁给赵大春,而赵大春在自己嫁人前曾经要自己跟他一起私奔,只是没有私奔成就给爹娘发现了,而自己绝食反抗而晕倒后知道赵大春已经离开村子,而自己则认命嫁人。嫁给那人后,自己则自暴自弃的跟着那人,无论那人怎么对自己好,自己都没有给那人过好脸色,还与公婆的矛盾越来越深。几年后生下一对双胞胎儿女后,赵大春在外面发达回来了。自己的爹娘是什么样的人自己还不清楚,之前赵大春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万般嫌弃,看不入眼,可人家赵大春在外面做生意发达了,有钱了,自己的爹娘跟苍蝇一样黏上去,劝自己放弃跟那人的婚姻嫁于赵大春,而自己在荣华富贵的面前真的是迷了眼,抛夫弃子,转投入赵大春的怀抱。可,人终究是会变的。年少时的海誓山盟在经历了几年的风雨后,全然变质。起初她跟赵大春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可转眼几年,妾室一个接着一个的迎进门,而她在跟赵大春的妾室斗争些年后,终于累了,回头回想起的时候,才知道之前那粗茶淡饭的日子才是最好的,可惜,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到现在她都忘不了死前那人眼中的怜惜跟痛恨,以及孩子们眼里的冷漠,她想求得原谅,到死都不能。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年轻了近二十岁的李氏,芸娘才真的感觉到自己重生了。
  既然上天给她一次重新活过的机会,她定不会再走前世的老路,而是要把握机会,好好跟那人生活,把前世所羡慕的生活过成自己今生的生活。
  “大丫头你终于醒了,阿弥陀佛,菩萨保佑,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想不开?你寻了短去,你让娘怎么活?”李氏伸手摸摸芸娘的额头,烧退下来,李氏也松口气。
  还好没事,那杀千刀的赵大春,居然敢煽动大丫头跟他私奔,他想都不要想!还好人给拦下来了,不然到时候她怎么跟亲家交代?没人嫁过去可是要退聘礼的,到嘴里的银子要还回去,她要吐出来,才怪!
  “娘,我知道我错了,不会再寻短了,你就放心吧。”芸娘摸摸自己的脸,还是觉得脑袋有点难受。
  哎,她真不该闹出私奔一事,最不该是给拦下来后绝食抗议,这不,受苦的还是自己。想到这里,不由苦笑一下。
  “我知道你这丫头放不下赵大春,可是,那赵大春要什么没什么,连最起码娶你的银子都没有,我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李氏忿忿不平吐口口水,“你下个月初就要嫁过去郑家去,以后就不要再想着那个赵大春,那落破户已经离开村子了,你就算再想也没有用。”
  “我知道了,以后不想了。”芸娘点头。
  她当然不会再想赵大春了,上辈子就是自己还念念不忘,让自己嫁人都没能定下心,导致后面赵大春衣锦还乡后给赵大春一引诱就做出抛夫弃子的事情,害自己凄惨下半生。想到那人绝别的话和临死时儿女们那冷漠的眼神,到现在心还隐隐作痛。
  “这才是我的乖女儿,好好养着,到时候风风光光的嫁过去。”李氏拍拍芸娘的被角起身,“我先去地里帮你爹做活,你先休息。”
  “恩,娘你先去忙,我会照顾自己的。”芸娘闭上眼睛。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嫁给那人了,不知道那人会不会还跟上世一样,见到她的时候手脚无措?上一世她嫁的心不甘情不愿,连带对那人没有好脸色,新婚夜的时候她看到那人的时候满眼厌恶,他的无措在她眼里就成了厌恶,连带着上炕对她来说就是折磨。有了孩子后她就拒绝跟那人同被窝。而那人给她的是完全的包容,无论自己做什么他都没用意见。还记得她跟赵大春走的时候,那人求她留下来,眼里的无措,语气里的祈求,还有孩子们的哭喊,都没用让她心软,依旧毫不眷恋的离开。而自己离开后在赵大春的甜言蜜语下让母亲跟二妹同那人要了休书,彻底断绝跟那人的关系。
  回想起来,自己做的真的伤了那人的心,怨不得那人会用绝别的话拒绝自己。芸娘叹口气,她放不下那人的爱,放不下那人的柔情,记得自己看到那人跟他再婚的妻子恩爱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的时候,那人脸上的宠溺,让她瞬间给嫉妒淹没,她恨那个占据他满心的女人,更恨自己的不珍惜,让自己悔恨终生。还好,还好上天给她再来一次嫁给他的机会,她不会再让外界的繁华迷乱了自己的眼,放弃自己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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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姐,吃饭!”小丫端着一碗粥进来,“张大夫说你现在不能吃太硬的东西,娘让二姐给你熬了粥。”
  “谢谢你了,小丫,你吃了没有?”芸娘见小妹进来,忙坐起身子。
  “吃了,今天吃了鸡蛋,嘻嘻,大姐,还是托你的福呢,郑家给的聘礼有20两,娘才舍得炒鸡蛋吃呢,不然,鸡蛋都被娘拿到集市上卖掉了,哪里来的鸡蛋可以吃呢。”小丫托着小脑袋望着慢慢喝粥的芸娘,“大姐,郑家老大,也就是未来的大姐夫很真的很不错呢,听嫁到那边村子的人说,人忠厚,踏实,勤快,你嫁过去肯定不会吃苦的。”
  听到小丫的话,芸娘笑了起来,打趣道:“你个小丫头,知道嫁人要嫁的好啊?”
  被自家姐姐一笑,小丫有点不好意思,“大家都说嫁郎要嫁勤快踏实的,而且大家都夸着呢,错不了。”
  “呵呵,你这丫头……”芸娘喝完粥放下碗,擦擦嘴道:“真是人小鬼大。”
  “大姐你又笑我!人家不干!”小丫爬上床,往大姐身上一扑开始耍赖。
  两姐妹的笑声想满整个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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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从房里传来的嬉笑声,在厨房里的二丫就不舒服了,甩下手里的抹布,“娘,大姐还真的是精神好的很了,还能和小丫吵吵闹闹的。”凭什么就让她一人在厨房里忙?!
  “行了,你大姐刚缓过来,在家里也没多久的时间了,你就消停点。”李氏涮着锅,“再说了,你也没几年能在家里帮忙的,以后你嫁人也帮不了我多少了,别尽瞎闹。”
  “哼!就你偏心!大姐闹出这么一出事,还好瞒的紧,才没传开去。要是传到那边去,我看人家还要不要大姐,大姐还嫁不嫁得过去还是问题。”二丫烦躁的做在灶前,嘴巴噼里啪啦的数落着。
  “你个死丫头,嘴那么多做什么?这事情好不容易瞒下来,你可别多嘴的把事情给捅出去,到时候郑家闹的来退亲,看我怎么收拾你个死丫头,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你就当做这事没发生过。”生怕这件事情传出去的李氏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女儿,要她消停点。
  “做出来就不要怕人说!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了?”二丫忿忿不平的往灶里添材火,“真的是做出丢人的事情的又不是我,娘,这事传出去郑家那边不要她,那是大姐自作自受。”
  “行了,行了,你就少说两句,这件事在你大姐出嫁之前别再提了。”李氏刷完锅,“我这不是为了给你们下面的姐妹攒嫁妆么?消停点!”
  “我知道了,娘。”听了李氏的话,二丫嘟着嘴不情不愿的应下。
  要不是为了以后能风光嫁出去,她才不愿意闭嘴呢。

  重生后(一)

  由于白天睡的太多,导致夜晚来了仍旧没有半点睡意。望着窗外的月光,芸娘的思绪不由的飘的好远好远……
  芸娘没有想到自己死了后会重生,刚重生的时候为了不出破绽,忍着不去多想的冲动应付着家人的关心,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惆怅不由的涌上芸娘的心头,眼角涩涩的。
  怎么也无法释怀死前孩子们眼中的恨跟厌恶,那犹如一根刺深深刺入她的血骨中。
  芸娘眼前浮现出死之前两个孩子在自己面前说话的画面。
  少年,不,应该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跟明眸皓齿的年轻女人站在憔悴不堪的芸娘面前,眼中只有深深的恨,那是种伤到骨子里的恨。
  眼前这对出色的男女让芸娘干涸的眼又盈满泪水,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啊,明明是血脉相承的亲生骨肉,现在犹如仇人般的站在自己面前。
  “孩子……能站过来给娘好好看看吗?”芸娘伸出犹如鸡爪般干枯的手,颤巍巍的欲抓住眼前的儿女,“能……能给……给娘好好看看,可以……吗?”祈求着那双儿女能过来让她好好看看,仅仅是看看……
  青年跟年轻女人一丝都没有动,站在原地冷冷的看着她,一语不发。
  芸娘看着面色冷峻的儿女,泪涌如泉,“呜……”她不怪,她真的不怪孩子们这样对她,这是她的报应,是她抛弃他们的报应……她只想求的孩子们的原谅,她错了,她不该抛弃他们,不该……
  “娘知道错了……娘知道错了……你们原谅娘……原谅娘好不好?原谅娘好不好……”话刚落,剧烈的咳嗽使得芸娘瘫在床上。鲜红的血染红她的前襟,触目心惊。
  “不,你不是我们的娘,我们的娘现在在县城里的家里。”青年冷冷的道,“对我们而言,你只是陌生人而已,何谈原谅?”
  青年的话让芸娘又呕出一口血,目光开始变得迷离,是啊……何谈原谅?何谈原谅?两孩子都不愿承认她是他们的亲娘?何谈原谅……她又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的原谅……
  “我跟哥哥今天过来,是念在毕竟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我们,我们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年轻女人清脆的嗓音打破屋子里的沉闷。
  芸娘怔怔的看着屋顶,刚刚的呕血仿佛把她所有的精力抽走,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她快死了吧……死了也好……死了就不好这么痛苦……
  神志愈发模糊,隐隐耳边传来青年的话,“你好好上路吧,但愿来生我们不会再遇到。”
  来生都不愿意遇到她,两个孩子恨自己如此,那个人呢?那个人是不是更恨她?前世在她知道自己错了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时候他身边早已有了美娇娘相守,曾经相随自己的满满爱意早已不再属于自己,她恨那女人夺取他的爱怜,但更恨自己的不珍惜!还好,还好,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要他的爱怜紧紧的抓在手中,不会傻傻的再丢了……
  回想前世所做的一切,今生坚决不会再让其再发生。
  想开了的芸娘擦擦眼角的泪,她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安心等着嫁人的日子的到来。一想到能再见到那个人,芸娘心里顿时满满的。
  安下心的芸娘松了一口气,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不是要准备再嫁给他吗?现在她很庆幸自己私奔给人拦下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
  “李婶,芸娘在屋里吗?”同村的翠兰在顾家门口问着正在院子里喂鸡的李氏。
  “是翠兰啊,芸娘在屋里呢,快进来。”李氏看到是村里的翠兰,放下手里的盆子过来给翠兰开院门,“来,快进屋。”
  “李婶,芸娘好点没有?前两天我听说芸娘生病躺床了,今天抽了时间久过来看看她,既然芸娘在屋里那我就先进去找芸娘去了,你先忙。”翠兰跟李氏说道。
  “那行,你先进去陪陪大丫头,我先去地里一趟。”李氏道。
  “好嘞。”翠兰说完便往芸娘的房间走去。
  翠兰一进里屋便见到芸娘正坐在炕上绣着出嫁用的被子,“芸娘,我听说你生病了,好点没有?生病了都还忙着呢。”
  “是的啊,出嫁的被子还没有绣完,你先过来坐会。”芸娘没抬头,手里忙着绣活。
  翠兰坐在炕边看着挑针的芸娘,道:“不错嘛,芸娘就是手巧。你啊,生病了就好好休息,好了再弄也不晚。”
  “别笑我了,你绣的也不错。”芸娘抬头看着翠兰脸上的黠笑,打趣道:“你也过不了多久也会跟我一样。休息了两日,浑身不自在,先把这个弄弄。”
  “那也得好好休息。哎……我哥都还没娶亲,轮也轮不到我的。”翠兰摸着芸娘绣的图案,“反正他们眼里只有我哥,我?一边去吧……”语气里充满失落。
  芸娘看着翠兰的失落,想起前世翠兰爹娘因为要给他哥哥娶亲,翠兰爹娘十五两银子把翠兰卖到隔这里几十里地的山里给四兄弟做共妻,之后就再也没见翠兰回来过。有人说翠兰在那边过的很好,四个汉子对翠兰非常好,过的很幸福。
  “别想太多了,”芸娘安慰道,“以后会好的。”
  “嗯,不去想这了,”翠兰话题一转,“我听说郑家老大人很不错呢,如果不是为了给下面的弟弟娶亲,也不会拖到现在才议亲。但是我听说啊,郑家老大之前议过一门亲事,是他们村的一户人家,女方长的可水灵了,不过在他们成亲前一个月前,女方那边来人说要断了这门亲事,郑家那边开始不愿意,后来好像被女方给强行退了,后面才知道那家的女儿给县里一大户人家看中,嫁进去做妾了。郑家老大之后就不愿意再议亲事,先让下面的弟弟先娶亲,自己就一直拖着。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想通了才愿意娶亲。”
  芸娘一听,有点懵了,前世她没听说过那人曾议过亲事,但随后一想,有什么好惊讶的,前世自己那个样子,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去听,不知道也正常。
  前世的那人第一次议亲后遭毁亲,而自己有做出抛夫弃子的事情,那般受伤,不知道那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里,芸娘的心不由的揪着痛。
  还好不晚,自己还能有机会,这世她定会好好爱他!
  “不过啊,你也别想多的,既然郑家老大有了结亲的决定,就是打算订下来了,你就安心等着嫁吧!”翠兰道,“只是你嫁过去以后我们见面的时候会变少了。”
  “是啊……”芸娘叹息。
  女孩一出嫁就不再属于自己,将会把后面的日子奉献给以后的家庭,以及一切琐碎的事情。
  翠兰拿起芸娘的绣好的绣帕,叹道:“芸娘的绣工就是好,我就没有你这样巧的手艺。”
  “我这个也是一般,你啊,夸大我了。”芸娘笑着看着翠兰那看到宝的模样摇摇头。
  “少来,大家都夸的呢!娶到我们芸娘啊,那是大福气,郑家老大能娶到你啊,是上辈子大大的有福呢。”翠兰笑道,“我要是有这么好的福气就好了。”
  芸娘看着翠兰笑的很神秘。翠兰以后嫁去当共妻后的生活真的很幸福,上无公婆,而且四个汉子都围着她转,又肯赚钱养家,生活美满着呢。
  “好啦,别羡慕我了,你以后也会遇到好郎君的。”芸娘笑着说。
  “那承你贵言了啊,”翠兰好像突然想起什么说道,“那个赵大春……你还……”
  翠兰说的吞吞吐吐,小心的看着芸娘,生怕芸娘对她生气。
  让你嘴多!翠兰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看着翠兰自责的模样,芸娘坦然一笑,“我都是要成亲的人了,自然跟赵大春没有关系了,就算有,也是都是同一个村的人。”
  看来自己跟赵大春私奔的事情爹娘瞒的很紧,除了自己家里的人知道外,谁也不晓得。也好,省的以后要浪费过多的口舌气解释。知道这事给瞒下来后,芸娘不由松了口气,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前世这个事情没有瞒下来,之后她在郑家始终抬不起头,婆婆虽然对她很好,可是这个事情成了郑家人心里的一根刺,也因为自己自暴自弃的态度使得她跟郑家人的矛盾愈来愈深,直到她离开郑家。
  看到芸娘淡然的笑容,翠兰心里松了口气,生怕自己的多嘴让芸娘有别的想法。芸娘跟赵大春的关系好是全村人都知道的,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自然是深,双方都对对方有好感,本以为芸娘会嫁给赵大春,谁知道芸娘另嫁他人。
  “傻瓜,我是要嫁人的人了,去想别的人的话,别人会怎么看我芸娘?”芸娘淡笑着,“只能说我跟赵大春的缘分不够,以后他会有别的要娶的人,而我很快要嫁到郑家去。”
  翠兰暗骂自己多事去问不该问的事,“芸娘,你别怪我多嘴啊,我,我乱问的,你别生我的气啊。”
  “没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个问题你不问,还是有别人来问的,”芸娘看了一眼翠兰,“其实刚开始的时候议亲的时候,我是不愿意,可赵大春都不肯为了我去努力,一个都不愿意为了我去努力的男人,还有什么好期待的?而亲事已经成了,安心嫁人才是我该做的,以前的那些事情不是我能去想的,想多了反而是种累赘。翠兰,我没有什么不愿意,我嫁人是嫁的心甘情愿的,你要相信我以后会过的好的。” 而且她会尽全力的好好过,和那个人。
  芸娘脸上的坚定让翠兰放下心来,从小芸娘跟她就玩的来,她不希望芸嫁人后还想着赵大春,这样会害了芸娘的。“那我就放心了,我们两个从小就玩得好,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
  “恩,我会的,翠兰,你就放心好了。”芸娘站起来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不然我娘又要骂我了。那,芸娘,我就先走了啊。”
  “好的,你先回去忙,得空了就多过来坐坐,我在这个家的时间也没多少了,嫁人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空聚聚。”芸娘道。
  “那行,我就先回去了,得空了我会多过来看你的。记得多休息,养好身子。”翠兰说完就出去了,顺带着传来她跟从地里回来的李氏打招呼的声音。
  芸娘摸着手里绣花的被子,目光迷离。前世她嫁的不甘不愿,连自己出嫁的绣品都不愿意绣,到后面还是李氏找人花了一百个铜钱绣的。今生她出嫁的每一件绣品要自己亲手绣,不假他人之手。

  重生后(二)

  好好休息了几日后,芸娘又忙碌起来,农家的事情永远是做不完的。收拾好了家里的院子,忙着喂鸡。刚开春,天气变暖,刚出窝的一窝小鸡仔跟正跟着母鸡“叽叽叽叽”的啄着伴着野菜的糠麸,一个个毛茸茸的小鸡仔跟着母鸡旁边钻来钻去的,煞是惹人。
  “芸娘,身子好了些没?在喂鸡呐!”隔壁的林大娘问着正在喂鸡的芸娘,手上挎着一个盖着布的篮子。
  “林大娘,您来了!我已经没事了,多谢您的关心。”芸娘喂够小鸡吃食后,放下装鸡食的木盆,“林大娘,快进来喝杯茶。”说完打开院门让林大娘进来。
  林大娘也不客气的进来,把挎着的篮子给了芸娘后,接过芸娘递上的热茶,“芸娘这场病生的是太不是时候,这眼看着都快到你的大喜的日子,真是晦气。看你好了,没事了,这就放心了。”
  芸娘一愣,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她生病好没,转头想了下,原来她私奔一事家里对外一直是用她生病来瞒了下来。“呵呵,没事,这不都好了么?林大娘,多谢您来看我。”
  “哎呦,谢什么谢,邻里邻居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拿来看你,也就家里的母鸡刚生的几个蛋,你别嫌弃才好。”林大娘喝了口热茶,爽朗的道。
  “哪里,您能来看我就是我的福气了,我哪里敢嫌弃呢。”芸娘把篮子的鸡蛋放到自家的篮子里,并没有拒绝林大娘的好意,林大娘从小看她长大,如果拒绝的话,反而有些矫情。
  “啊呀,芸娘 ,下月初就是你大喜的好日子,也没多少天了啊。”林大娘放下茶杯拍额道,“这嫁人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听林大娘提起婚期,芸娘不由脸红起来,婚期快到,很快就要见到那人了,不由心里暖暖的。“嗯,都准备的差不多了。”
  “呵呵,”见芸娘脸红耳赤的,林大娘笑了起来,但随即脸色一转,“芸娘,别恨你娘他们,他们也是为了你好。”芸娘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个犟性子。跟赵大春看上眼,哎!这赵大春虽然看着不错,但是那人的性子深处估计也不是个好的啊。
  “大娘,我省的,我没怪他们。”如果今生要是让她嫁赵大春,她宁可不重生了,不嫁那人,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你爹娘有你这个懂事的孩子,真是他们有福气。”林大娘拍拍腿起身,“出来也有会了,时候看着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给你叔他们做饭去了,那芸娘,我就先回去了。”
  “诶,大娘您慢走。”说话间把林大娘带来装东西的篮子递过去给林大娘。
  前世在出嫁前平时对自家都好的那些个人都来劝自己安心嫁给那人,可自己却不停听不见大家的好心劝说,并且恨上这些来劝说自己的人,平时对她好有什么用?在她要他们帮忙劝说爹娘推了这门亲事时侯,都没有一个人来帮她,反而还让自家好好在家安心当新娘出嫁。那时的自己还蠢蠢的想着如果大家帮她不让爹娘把自己嫁给那人,而是嫁给赵大春的话自己将会过着多么幸福的生活。而事实却是证明了大家的话,她后面的所做的,错了……
  看着林大娘的身影,叹了一口气,自己前世真是怨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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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林大娘出去后,芸娘看看时候,也快到晌午了,便开始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从外面蹦跳回来的小丫手里提着条约摸二斤重的鱼进来,一进门就叫喊,“大姐,大姐,我有鱼,今天可以吃鱼!”
  芸娘从厨房走出来,果然看到小丫手里提着的鱼。
  小丫头兴奋得直叫唤,“大姐,咱家今天晚上有鱼吃了,喏,你看!”说完还把手里的鱼有点吃力的举高。
  芸娘接过小丫手里的鱼,笑道:“小丫,你哪弄的鱼?”小丫现在才七岁,又是女娃,哪里弄的来的鱼?
  “张大叔跟爹在河里捞的鱼,爹让我先把鱼送回来让你把鱼做成好吃的。”说到好吃的,小丫吸吸流下来的口水。
  “馋嘴的小丫头,”芸娘笑着用手指点了下小丫的额头,“晚上大姐给你把鱼做成好吃的给你这个小馋猫吃。”
  “大姐……人家才不是呢……”小丫拉着大姐的衣衫撒娇。
  “先去洗手去,刚拿了鱼满手的鱼腥味,洗好手准备吃午饭了。”芸娘走进厨房把鱼放进木桶里面,然后倒水给小丫洗手。
  给小丫洗好手后,芸娘她们的爹顾满金扛着锄头回来了。
  芸娘见自家的爹回来,忙倒了了杯凉茶递了过去,“爹,喝茶。”
  顾满金放下锄头,接过芸娘递过来的茶碗直接喝了起来,喝完后又递给芸娘。“大丫头,饭做好没有?”
  “做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芸娘把碗放下后又递上一条干净的帕子给自家的爹,让他擦擦脸上的汗。
  一会下地的人都回来了,顾满金说了声吃饭,芸娘就忙着把做好的饭菜连忙端上来。
  饭间,李氏咬着玉米饼子,喝了口野菜汤,“这都是二十号了,下个月初三就是芸娘嫁人的日子,他爹,大庄去做活都快一个月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赶上芸娘出嫁前回来。”
  芸娘的哥哥顾大庄前些年跟人学了份木工手艺,一个月前跟师傅出去做活,到现在还没回来。
  “昨天一起跟着去的海娃子回来了,今天早上遇到有跟我说了,大庄约莫着那边还有个四五天活就能做完,拖话回来说一定会在芸娘出嫁前赶回来的,这你就放心好了。”顾满金道,“芸娘出嫁,这可是咱们老顾家的大喜事,你得办的妥妥的,别让人看笑话了。”说完又喝了口菜汤。
  “这个你就放心好了,我们第一次嫁女儿,能不办的好么?”李氏笑道;“没见着这些时候都不让芸娘出去帮忙地里的活,这大姑娘的,出嫁前样白净点,到出嫁的时候精神些。”
  “哼!”听到李氏这样的回答,二丫极度不高兴的嗤了一声,心里很是不舒服。爹娘真是偏心,大姐出嫁就不让大姐再到地里干活,现在开春,地里的活多的要死,就知道指使她干活,每天都累的半死。爹娘就是太偏心了,眼里只有大姐的那二十两的聘金,哼,等她嫁人的时候,聘金肯定比大姐多,才二十两,有什么了不起的。
  听到二丫的嗤哼声,李氏不悦的给了二丫一筷子,“哼什么哼,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李氏的呵斥使得二丫愤愤不平的瞪了芸娘一眼,低下头慢慢的吃着饭。
  小丫看着不敢出声,顾满金自顾的吃着自己的饭,什么都不说,而芸娘只是扫了一眼后,继续吃自己的饭,一时间,饭桌上安静下来,只听见喝菜汤和嚼饼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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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躺在炕上,李氏问着顾满金“他爹,芸娘这都快出嫁了,你说给置多少嫁妆?”
  “你已经给置办了多少了?”顾满金问道。
  “四床被子,两套衣服一些盆啊什么的,这都花了不少银钱了。”李氏数着自己办置的东西,语气里透着浓浓的不舍。这嫁女儿还真的是烧钱的事,搞不好聘金都没能剩多少!
  “那……要不要再随点银钱给芸娘傍身?”顾满金说的有点迟疑。毕竟是自己的女儿,顾满金心里还是有点舍不得女儿嫁过去吃苦。
  “你这个死鬼!就你钱多!随什么银钱过去?你当钱都是来的那么容易啊你?”李氏一听自己的男人还要给随银钱让芸娘做嫁妆带过去就立刻跟给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嘴里噼里啪啦的数落着顾满金。“郑家给的二十两银子,你儿子不娶媳妇啊?娶媳妇房子不翻新,人家能愿意把闺女嫁过来啊?啊?你说说?这不花一大笔银钱?家里的什么都要银钱使力,你给银钱来弄啊?拿不出来就别想着添什么银钱去随嫁,你当家里的银钱是风吹来的?”
  李氏的话跟吐西瓜子一样吐出来,砸的顾满金顿时没声,而顾满金心里腹诽,这不是她自己提的吗?他只是说了句就给骂了一顿,干脆不吭声的闷着。
  “我告诉你,别想着给什么银钱做嫁妆什么的,你有你就给啊!”李氏说完瞪了一眼顾满金。
  看着自家婆娘吃人一样的眼神,好像他再说拿银钱给芸娘做嫁妆的话,非撕了他不可。顾满金咕噜了一声,没再敢说话,再说他也没银钱给芸娘添做嫁妆。
  “你个死鬼,给我省着点,你当就只有芸娘这一个孩子?大庄他们就不是你的孩子了?要知道以后我们还得要靠大庄养老送终的,女儿什么都是赔钱货,这聘金是我们该得的!再给我提着要随银钱的事,看我不跟你急!这二十两聘金的主意,你打都不要打!”李氏说完便背对着顾满金躺下,心里十分不舒坦。这个死鬼发疯了,到手里的银钱还要送出去,有她在,想都不要想!
  有了这二十两的银钱,大庄说媳妇的事情基本上是木板上钉钉子的事,妥妥的,然后再给她生个大胖孙子,她老顾家香火有了后继,她也算是对了起顾家了。
  一想到很快有大胖孙子可以抱,李氏心里是乐开了花,梦里估计是她在抱她的大胖孙子。
  顾满金看看李氏背对着他的身子,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跟着也睡了。

  重生(三)

  这边李氏因为要不要给芸娘随银钱做嫁妆这事跟顾满金闹的不开心,那边芸娘三姐妹躺在炕上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芸娘帮小丫洗干净脸把水倒掉后回到炕上。芸娘躺下后小丫立刻巴到她身边,糯糯的说道:“大姐,我舍不得你嫁人……”
  芸娘一听,笑道:“傻丫头,舍不得大姐啊?”
  “嗯!”小丫点头,“舍不得!大姐你嫁人后就成了别人家的人了,你不回来也见不到你……我舍不得大姐嫁。”
  芸娘看着这个小丫头,不由的搂紧。前世在自己抛夫弃子后,小丫就再也不愿意叫自己大姐了,即使小丫嫁人后生活艰难,也不开口要她救济。其实她很清楚小丫这样做的原因,当时自己嫁人的时候小丫也是这个年纪,由于小丫年纪小,那人在自己嫁给他后很宠小丫,当做自己的亲妹妹般的疼爱,而自己准备要跟赵大春在一起时,小丫那时劝自己不要做出抛夫弃子的事,说自己如果抛弃那人跟赵大春在一起的话,她会后悔的;只是自己那时为了所谓的真爱,根本就没听见小丫的劝,一心只想跟赵大春在一起,结果呢?真如小丫说的,她会后悔,而且留下终生的遗憾……
  想到这,芸娘心里不由苦笑,嘴上安慰着小丫,“傻瓜,大姐嫁人后会经常回来看你的,想那么多干嘛?”
  “大姐……”小丫不依的撒娇。
  一旁的二丫听着芸娘两姐妹的姐妹情深心里早就不爽到极点,再加上一想到这段时间自己辛苦的忙来忙去,累的跟条狗般,火气便蹭蹭的往上冒。
  语气不善的打断芸娘二人的谈话,“你们两个够了没有?你们晚上不好好睡觉,白天还有时间能打个盹,我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可没你们这个好的命,还有时间打盹,我能有空喝口水就是很不错了!”
  二丫的话冲的让芸娘二人不由的楞了下,在芸娘正要开口时,小丫抢先开口道:“二姐,你怎么能这样呢,大姐出嫁了,你难道都没有不舍得么?”
  “嗤,”二丫轻哼一声,“有什么舍不得的,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再说你们晚上不睡觉说什么说,不睡觉吗你们?”
  “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小丫一听自家二姐是这样的语气,心里不舒服的道:“二姐,你难道忘记大姐对我们的好么?大姐虽然说嫁出去不是不回来,但是大姐出嫁了,我们要想见到大姐,就不比大姐在家里了。”二姐真是讨厌,居然这样说大姐。
  “有什么好说的?大姐她是嫁人,又不是上刑场,有必要弄得跟生离死别一样吗?”二丫心里本来就有火,给小丫这样一说,简直是火上浇油,顿时烧的旺旺的。二丫立刻从炕上窜起来,指着小丫的鼻子就开骂:“我说,你个死丫头,有你这样跟二姐说话的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臭丫头,欠抽是不是?”
  芸娘见这架势有变激烈的趋势,拉住小丫,对二丫道:“二丫,小丫是妹妹,我们做姐姐的要让着她。别说了,我们好好睡觉。”
  芸娘的话二丫压根就不甩,矛头立刻转向芸娘,不停的开炮,“你也不是什么好的,出嫁前还跟人闹出私奔这事,还好这事情没捅出去,捅出去我们顾家的脸都给你丢尽了!哼!”
  话落,二丫满眼满意的看着芸娘变苍白的脸,心里很不屑,有脸做出来,没脸承认了是不?呸!
  芸娘知道她私奔这一事前世就让她给二丫看白了眼,今生依旧如此。
  对二丫的轻视,芸娘抿紧唇,死死的盯着二丫,前世那个尖酸刻薄的二丫跟眼前的二丫缓缓的重叠在一起,耳边还回荡着当时二丫劝自己大胆的抛弃那人跟孩子转投赵大春的怀抱,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真爱。
  “大姐,别回去了,你看人家赵大春这几年不见,回来都赚大钱了,在县城都买上了大院子,又在周围好几个县城有药材铺子,再加上人家赵大春这几年一直惦记着你,哎呦,有钱有情的,跟着人家赵大春,你享福了大姐。”二丫嫁人后愈发变得刻薄,比李氏还厉害。
  芸娘听到二丫这样说,有些无措,她放不下跟大春哥的感情,不然这么多年她都没甘心跟那人一起安心生活,而且大春哥实现了他要挣多多的钱让她过上好日子,“可是,可是那人对我……对我很好啊……”
  “哼,你那穷鬼男人能跟人家赵大春相比吗?你嫁过去这么些年了,有给你好好添件拿得出的首饰么?你戴来戴去还是这几根木钗,真是寒酸;人家赵大春这次给你的钗就是金步摇,哎呦,金晃晃的,刺的人的眼睛都睁不开。”二丫继续喷着,“你看人家赵大春在县城里买的是四进四出的大院子,你家那破草房翻新下都没银子翻新,能比么?我说大姐,你舍不得你那穷鬼男人什么?”
  “可是……那人真的对我很好啊……二丫,我如果这样做了,会不会太不对了?”芸娘懦懦的道。
  “大姐,你给他生了一对儿女算是对得起他了,你还打算在那个穷的叮当响的家里浪费自己的后半生?人赵大春有钱,又长的俊,还对你一片痴心,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二丫使劲游说芸娘。
  看着芸娘摇摆不定,心里恨恨的,她费了这么多的口水,这大姐怎么还不下决定?要不是赵大春看上的是大姐,她都想直接代替大姐嫁给赵大春享福去。还好赵大春承诺了,说动了大姐嫁给他,他就给她一百两银子,这眼看着要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她绝对不会让银子在她眼前飞走。
  “二丫,你让我好好想想好么?我现在真的好乱……”芸娘说完逃似的奔出娘家。
  神情有点恍惚,芸娘搂着小丫的手越来越紧,小丫给搂的有点难受,呼道:“大姐,我疼……”
  小丫的话把芸娘从回忆里拉回来,立刻松手,“小丫,对不起,大姐弄疼你哪里了?”
  “没事的,大姐,我不疼了。”二丫拍拍芸娘的手,“大姐,二姐的话,你别放心上。”二丫知道大姐对自己跟人私奔的事情深感羞辱,虽然大姐一直没说,但是她还是看的出来。哎,只能说小孩子的心还是比较透明。
  “大姐没放心上,小丫,我们早点睡。”芸娘给小丫扎好被角,跟着也躺好,闭上眼睛。
  一旁的二丫骂着骂着停了下来,见芸娘二人都躺着不理她,自己也没趣的躺下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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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身边二丫躺下的悉嗦声,芸娘虽然闭上眼,但是依旧睡不着,愣愣的看着月光朦胧的照着的四周。不一会,深深浅浅的呼吸声传来,二丫跟小丫都睡着了,芸娘睁开眼睛,看着外窗外。
  “哎……”浅浅的叹气声从芸娘口里传出。
  前世她能做出抛夫弃子的事情,虽然有娘跟二丫在一旁劝说,但是主要还是自己给荣华富贵迷了眼,她至今都还记得在二丫劝说她后,赵大春又偷偷的来找了她,带她去县城看他买的大院子。那是个很漂亮的大院子,四进四出,是有钱人家才能住的起的。
  当时那个大院子有着好些下人排在院子里,当她进去的时候都齐齐叫她夫人,之后赵大春告诉她以后她就是这个大院子的女主人了;而自己当时真的忘记自己是个有家有夫有儿女的人,那么豪华的大院子,以后她就是女主人了,有这般多的下人伺候她,她以后能有很多镶金的钗,漂亮的衣裳,不用再吃苦了,而且,她的真爱也回到自己身边,多么幸福……
  当下她就再也没有那个有他的家里,跟赵大春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后,她出去遇到那人跟他们的孩子,那人眼里的伤痛,好深……他求着自己,求自己回去有他有孩子的家里,不要去大院子,孩子们哭喊着“娘不要走”,可自己没有看到那人的伤痛,也听不到孩子们的哭喊,甩下狠话转身就走,彻底走出那人的生命,也彻底断了孩子们对她的念想……
  赵大春为了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用甜言蜜语让自己下定决心同那人要休书,而他出银子让自己的娘亲李氏跟二丫代替自己要回来的休书。之后,拜堂成亲,她由郑家娘子变成药商赵夫人。刚开始赵大春为了弥补他们给断了的情缘,每天他们都是过着蜜里调油的生活,而自己过上了大家夫人的生活后,跟着赵大春忙出忙进的到处应酬。
  渐渐的,赵大春的那些同行开始给赵大春送女人,一个,两个,三个……短短两年的时间,从同行手里那里得到的女人就有上了五个,而赵大春来者不拒的都一个个领回家抬成妾室。一个院子,多了一个女主人后,就完全变了味道。随着赵大春抬进家里的妾室越来越多,而那些个女人都是不是省油的灯,她跟那些女人的斗争愈演愈烈,最后闹得赵大春再也不来她房里。
  只有到了这个时候,她才觉醒过来,原来她所追求的真爱,竟如此破碎不堪。面对清冷的空房,夜晚变得更加难以度过,她这知道当时她嫁给那人的时候是多么幸福的事,她活生生的把自己的幸福给丢了……
  可是,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芸娘捂捂心口,对前世的所作所为,有悔,有恨;但是今生她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她只想好好爱他……好好爱他……

  大哥回来

  那晚三姐妹闹的不开心后,二丫看到芸娘跟小丫不是甩冷眼,就是在过她们身边的时候“嗤”一声。芸娘对此则是当做没看到或者是没听到,可小丫却不,有好几次差点跟二丫干起架来,还好都给芸娘拉住,不然非要闹的不可开交,结果肯定是少不了李氏的一顿揍。
  每次这个时候小丫都是给气的鼓鼓的,芸娘笑她都快成了小青蛙了,圆鼓鼓的;小丫则不依的跟芸娘撒娇。
  这天,芸娘正蒸好玉米馍馍做午饭,小丫在一边给她打下手。芸娘还有五天就要嫁到郑家去了,李氏怕她想多的,便叫小丫好好在家里陪着芸娘。
  李氏见芸娘自那次绝食晕倒后,虽然变得老实呆在家里准备出嫁,但是李氏怕的是越是平静的芸娘到出嫁的前夕出什么幺蛾子,到时候她顾家交不出新娘就惨了,到手的银子要退回去,这比割了她的肉还疼,所以小丫给李氏派来监视芸娘的。
  其实李氏这举动是多此一举,芸娘已经不再是前世那个傻的了,脱胎换骨后的芸娘怎么可能还会想着逃出去跟赵大春一起呢?如果还是跟以前那样的想法,芸娘这重生不是白重生了么?
  “大姐,你做的玉米馍馍是我吃过做的最好吃的,好香哦……”小丫闻着空气中漫延的玉米味,一幅小馋猫的模样逗的芸娘直笑。
  “小丫头,大馋猫。”芸娘拿出一个黄澄澄冒着热气的玉米馍馍递给小丫,“慢点吃,小心烫着了。”
  小丫一看能先尝大姐做的玉米馍馍,立刻伸手接着,嘴里甜甜的道:“谢谢大姐。”忽闪忽闪的眼睛很偷吃了灯油的小老鼠一样,煞是可爱。
  看着天真活泼的小丫,芸娘笑着捏下小丫头的红彤彤的脸,出去把井边洗好的野菜拿进屋子里准备跟前儿个买回来的肥肉榨的油渣一起炒了。家里出去地里做活的人耗的力气大,肚子里没有油水干活都没什么力气,这油渣炒野菜正好,非常香的。
  “大姐,你说,大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小丫咬着玉米馍馍问着芸娘。好好吃,大姐做的玉米馍馍软软的,比起那些硬硬的窝窝头,简直太好吃了。
  “怎么?小丫头想大哥了?”芸娘逗着小丫。重活一次,芸娘发现小丫小的时候真的是太可爱了,经常逗这个小丫头,只是前世她怎么没有发现呢?
  芸娘前世怎么可能发现这些事情,那个时候她满心满眼里都是赵大春,怎么还有心思去注意别的人以及事呢?兴许是经过那么多的事情,再加上又死过一回,芸娘看的要宽很多,眼里没有了赵大春后,她就能用心去感受那些对她的好,这些事情自然而然的就注意到了。
  “当然想啦!大哥都出去快一个多月了,好长的时间啊,大姐,你难道不想大哥吗?”小丫偏头问。
  “想,当然想了,那可是我们的大哥呢。”芸娘笑道,“我看你想大哥啊,是想大哥给你带的好吃的吧?”
  顾家大哥顾大庄对这个幺妹很是疼爱,小丫出生的时候顾大庄已经懂事了,帮着李氏带小丫,而芸娘则是忙活着家里的家务事,也帮忙着带小丫,这也是小丫非常黏她跟顾大庄的原因。由于顾大庄跟芸娘出生就差了一岁,两人感情打小就很好。
  小丫一听不干了,“哼!大姐你就把我当馋猫,难道人家就不能关心大哥了?”
  “噗!”一声闷笑从门口传来,引得两姐妹纷纷扭头望去。
  一个健壮的身影出现在顾家的院子里,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赶着路回来的。
  “呀!!!大哥!!!”小丫看清楚来人便立刻扑上去。
  “呵呵,小丫头让大哥看看,是不是长胖了?”顾大庄抱着小丫转了几圈,笑的很开心。
  而芸娘这边则是快速的往脸盆里倒上热水,兑好水温后,端出去递给顾大庄;“大哥,先洗把脸,看你满面粉尘的。”转头对小丫说:“小丫,快下来,大哥刚回来累着呢,给大哥休息下。”
  “哦!知道了,大姐。大哥先洗脸啊。”小丫扒拉着下来,催着顾大庄洗脸。
  “嗯。大哥先洗脸,然后大哥给小丫看大哥给你带来的好东西。”顾大庄洗好脸后便把身边带着的包袱打开,先拿出一小包零嘴给小丫,让小丫一边去玩。接着又拿出一个蓝色的小布包递给芸娘。
  芸娘疑惑的看着顾大庄,在顾大庄鼓励的眼神中打开布包,一双纯银打制的耳坠出现在芸娘眼中。
  看着这双小巧精致的耳坠,芸娘一下愣住了!颤抖着唇,哽咽道:“大哥……”话还没说完,眼泪便话落脸颊。
  “傻丫头,哭什么?看不上大哥给的嫁妆?”顾大庄淡笑着问。
  他这个妹妹就是太傻了,他跟赵大春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跟芸娘的事,但是作为大哥,他不希望芸娘跟赵大春在一起。赵大春乍一看是个不错的人,但是这个人相处久了就知道这人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而芸娘给感情蒙蔽了眼睛,只看到赵大春的好,却看不到赵大春隐藏在骨子里的奸诈。而郑家老大,才是妹妹的好归宿。他在郑家所在的村子做活的时候和郑家老大接触了很多次,那人肯吃苦,有上进心,芸娘嫁给他才不会吃亏。
  “没,大哥,我很喜欢,谢谢你。”芸娘含泪看着自家的大哥憨厚的脸,任由泪水淹没自己,感觉手里的耳坠重如千斤。
  这对耳坠,前世出现过在她的面前,当时大哥拿出来给自己做嫁妆的时候,劝自己安下心跟那人好好过日子,别再去想赵大春;自己的回答则是把这对甩在大哥脸上,她记得当时大哥脸上的伤心跟失望,她的行为狠狠的伤了大哥的心。后来自己做出那事后,这个憨厚的汉子满脸的羞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会做出这样败德的事情,还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羞愤的顾家大哥当场就说以后再也不认她这个妹妹。后来在知道这个事情是自己母亲跟二妹掇窜的时,这个性格刚烈正直的大哥无法指责生养他的亲娘,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妹妹以这样的方式来补贴他;强烈的指责感让他离开了这个家,从此不知下落,到她死之前仍旧没有任何消息。
  前世的她践踏了大哥对她的好,使得大哥蒙羞,以至于远走他乡,杳无音讯。今生她不会做出那般糊涂事,再也不会。
  “傻妹妹,哭什么?嫁人是喜事,是高兴的事情,哭可是不好的啊。”顾大庄抬手给妹妹拭泪,心里叹气,这个妹妹是最让他放心的,也是他最自豪的,偏偏要在赵大春那里一头撞到黑。
  “恩,我不哭,不哭。”胡乱的抹了一下脸,“大哥是饿了吧,走了那么久的路肯定是饿了,我给你做好吃的去。”
  “好,大哥等你给做的好吃的;我先回房换件衣服,别太累着自己了。”揉揉芸娘的头,摇头,这个傻丫头,哎……
  叹口气,便转身回房。
  芸娘小心的把这对耳坠包好,仔细的放在前襟,转身又去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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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饭点的时候,顾满金跟李氏还有二丫一起回来了。一回来就看到在院子忙着钉椅子的顾大庄,顿时很是开心。
  儿子出去这一个半多月,肯定是吃了不少的苦,看看,人都瘦了!想到这,李氏便朝厨房的芸娘叫唤道:“芸娘,给你大哥做两荷包蛋,你这丫头,没看到自家大哥都瘦了知道体贴下。”
  “诶!我知道了,给大哥做两个好吃的荷包蛋。”芸娘的回答从厨房里传来。
  顾大庄见此便拦着,“娘,不用了,我跟你们吃一样的,没什么的。你看我这出去,没瘦,东家人好,管饱,还有荤菜吃呢。”
  “你这孩子,一个人在外的,娘又不在身边,哪里知道你吃的是什么,那个不算,”李氏拍了拍顾大庄的肩膀,“只有娘看到你吃的,才算是真的吃到了。你这孩子,不许再说什么吃了的话啊。”
  面对李氏的唠叨,顾大庄无奈的笑道:“知道了娘,我会吃的。”
  娘对他是好,只是对三个妹妹太苛刻了……
  “这才是我的乖儿子,娘先去洗把脸,等会就开饭。”说完便到院子里,看见没有一个人给她倒洗脸水,立刻骂道:“二丫,你个死丫头,没看到你娘要洗脸吗?洗脸水都不知道给你娘倒?”
  在一边站在喝水的二丫一听到李氏尖骂声,眉头皱看起来,没敢出声,连忙放下水杯,给李氏倒洗脸水。
  看到这个样子的李氏,顾大庄的眉头皱了皱。他知道自己不能多说,说了李氏保准又是给二丫一顿打。
  见儿子皱眉,顾满金不自在的咳嗽一声,道:“儿子,你娘就是这个样子,别往心里去。”
  顾大庄叹气,是不能往心里去,不然早就装不下了。
  当大家收拾好了后,芸娘便把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子上。
  菜一上桌,李氏立刻把那两荷包蛋放到顾大庄的面前,“儿子,吃鸡蛋,这是家里老母鸡下的蛋,香着呢。”这蛋,不仅仅是顾家三个丫头没的吃,连顾老爹尝都不许尝。
  顾大庄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娘亲,只能低头吃了起来,不吃的话,估计他娘不会放过他。
  芸娘看着自家大哥无奈的表情,心里不由笑了起来,大哥真是拿娘没办法。也难为大哥了,为了护着她们三个妹妹,只得同娘妥协。

  出嫁前夕

  顾家大哥回来后,家里就商量着该准备芸娘出嫁办酒席要用的桌子,板凳什么的,还有办酒要用的餐具。
  农村里的人都喜欢自家备一套餐具,在谁家有红白喜事的时候,大家互借餐具,完事后洗干净再归还回去,打碎了自然是要赔的,所以大家都是很小心的对待这些餐具。
  一连三天的忙碌,办酒席的器具都一一借妥,李氏这几天忙着采买要用的菜类,肉类的直接跟村里的屠夫定了几十斤肉,鸡鸭什么的家里有养,省了一笔开销,这个时候的鱼不是个金贵东西,由于鱼刺多,喜欢吃鱼的人又少,价钱更是便宜;素菜更是不用担心,农村里,什么都不多,就这个蔬菜多,更是不花什么钱了。
  一场采买下来,李氏喜得见牙不见眼,办下一场酒席下来,花了不到三两的银子,再说了,来吃酒席的人有包红包来,更是没花多少钱。
  一天忙碌下来,李氏捶捶腰,瘫坐在椅子上,“这办酒席就是太辛苦了,咱们家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好事,自然是要风风光光的办,以后大庄成亲的时候场面一定要比现在的大。”
  顾满金眼看着家里要办喜事,心里自然是高兴,很是赞同李氏的话,“是啊,他娘,等大庄成亲的时候肯定会比现在风光。”儿女陆续成家,自家的生活也会越来越好的。
  “那是当然,咱们大庄成亲的时候肯定比现在好!”有了郑家的这二十两聘金,还怕办不好?这日子啊,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呵呵……”对于李氏的话,顾满金没说什么,心里则是赞同的;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道:“他娘,真的不去给你娘家报喜讯?”
  一听到自己的娘家,李氏心情顿时由晴天变成电闪雷鸣,尖刻的话砸的顾满金头晕脑旋。“顾满金,老娘早就告诉过你,别在老娘提起什么娘家!老娘从嫁进你们顾家就没有什么娘家了!”
  顾满金见自己婆娘顿时化身为河东狮,还是硬着头皮说:“但是那还是你的娘家啊,岳母再怎么不对,也是你的亲娘啊!”
  “亲娘?哪有亲娘为了给自己儿子娶亲而把自己的女儿卖掉花楼的?”李氏说着,有点哽咽。“儿子就是她生的,女儿就是她捡的吗?”事隔这么多年,每每折磨着李氏,也养成了李氏尖酸刻薄的性子,钱比命重。
  顾满金拍着李氏的背,“他娘,都过去了,你也别往心里去了,芸娘的喜事我们也不通知那边,啊,别难过。”自家婆娘心里的苦他做丈夫的怎么会不知道?他自个没本事让她过上好日子,但让她过得舒心还是能做到,是不?
  顾满金对李氏事事顺从不反驳不是没有原因的。前些年的一场□,很多人都在这场□中饿死,有儿女的都是卖儿卖女才渡过这场饥荒。那场饥荒后,大家都重新开始生活,可是一场饥荒,使得很多原本就破碎的家庭更加举步艰难。李氏的娘为了给自家留后准备给自家的两个儿子娶亲,可是刚闹完饥荒,对上门求亲的人银钱自然要的多,给粮食更好。李氏的两个姐姐在饥荒已经给卖掉换了粮食,在饥荒中留下来的女儿只有李氏一人,聘金要的多,把李氏卖去做下人没多少银钱。当一个花楼的老鸨给了多一倍的钱的时候,李氏的娘当场决定要把李氏卖去花楼里。得了银钱的李氏娘瞒着女儿这事,等花楼来人要领李氏的前一个晚上的时候,李氏的兄弟在李氏面前说漏了嘴,李氏知道后这事后当晚就逃了出来,跑了一天一夜后晕倒在顾满金经常打柴的地方给顾满金捡了回去。顾满金在李氏养好伤的时候打算送李氏回家,李氏哭闹着不肯回去,见顾满金说什么都要送她回去时,没办法便到告诉顾满金不肯回去的原因。顾满金见其遭遇可怜,便让李氏留了下来,不久李氏便嫁给顾满金为妻,留在了顾家。
  之后李氏当做没有娘家,多年来对自己的娘家更是绝口不提,以致芸娘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娘是孤儿,当后面顾大庄成亲的时候芸娘他们姥娘找上门来后才知道,原来他们的娘不是孤儿,他们不仅有姥娘,而且还有两个舅舅,这其中发生的事便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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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村里女儿家出嫁,娘家人是要找些个跟自家闺女年龄差不多的女娃陪她度过出嫁前的晚上。顾家对此也不例外,找上了芸娘的闺蜜翠兰,还有同村的另外两个姑娘来作陪。
  正是春寒料峭时期,天气还是冷的。大喜的日子,顾家也不会舍不得这点材火而冻着家里的客人。
  三个作陪的姑娘正坐在烧的热乎乎的炕上陪着准备出嫁的芸娘;几个同龄的女孩家总是有话说的。
  “芸娘,明天都要出嫁了,看你一点都不慌哦。”说话的是一个圆脸的姑娘,圆圆的脸看上去很是有喜气。
  “是哟,”翠兰笑道;“明娟,你不知道哟,人家芸娘嫁的好嘛,慌什么?”
  叫明娟的这个圆脸女孩笑道:“那是的啊,村里谁不知道芸娘嫁的好,郑家老大忠厚,对人好。”
  一边另一个清秀的女孩淡淡的笑着,“你们两个别打趣芸娘了,人家芸娘脸都红了。”
  芸娘早在她们两个的打趣下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在红红的烛光下,煞是惹人。
  “嘻嘻……”翠兰跟明娟看到芸娘犹如红苹果般的脸庞,笑了起来。
  芸娘抬手扇扇脸,佯装淡定道:“你们弄错了,我脸红是因为炕的太热了,你们别瞎说。”
  “噗……”三人不由的笑的更是开心,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死鸭子嘴硬的芸娘,平时的芸娘温柔贤惠,现在的芸娘居然耍赖。
  “你呀,什么时候学会了耍赖了啊?”翠兰点了一下芸娘的额头。
  “哪里耍赖了?”芸娘忿忿不平的想,就许她们笑她,就不许她耍赖了?
  刚刚说芸娘脸红的清秀女孩笑道:“你这个模样就跟个小无赖般,真不知道郑家老大见到你这办模样是该叹息娶了个无赖媳妇还是该说之前贤淑的姑娘上哪里去了?”
  “孟莲说的没错,要是郑家老大看到你这副样子,啧啧……”明娟笑摇着头,一脸的惋惜。
  “你们三个死丫头,有你们这么说的吗?”芸娘佯装生气道。
  “好啦,别笑人家芸娘了。”孟莲说道:“芸娘明天就出嫁了,咱们都好好陪陪芸娘,以后就没有这样的机会在一起聊天了。”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芸娘。
  芸娘疑惑的看着孟莲,眼里写着不解以及询问。
  “拿着,这是我们三个送你的新婚礼物。”孟莲说明理由,示意芸娘接着。
  芸娘接过来,准备打开的时候给孟莲按住手,“先别打开,这你留着后面看。”
  一听孟莲这么说,芸娘停下要打开的动作。看向眼前的三人脸上灿烂的笑容,煞是感动。前一次嫁人她嫁的不愿意,她们来陪她都给她轰了出去,这个布包前世她根本没见着。
  “傻瓜,这是我们三个的心意,送不上什么好东西给你,你看到可不能嫌弃啊!”翠兰笑道。
  芸娘眨眨眼里的湿润,有点哽咽的笑道:“我哪里会嫌弃?哪怕是块布条,只要是你们送的,我都喜欢。”她怎么会嫌弃她们的心意?这般友情,是她前世求都求不到的,今生能够得到,是上天的眷恋。
  明娟拍拍芸娘的肩,给予无声的安抚。
  “我们都羡慕着你呢,要是我们都有你这般的好运就好了。”孟莲语气一转,又打趣着芸娘。
  “哪里没有?会有的。”芸娘正色的说,“你们都会幸福的。”
  是的,她们三个都会幸福的,翠兰嫁去做共妻后,明娟跟孟莲也没多久就出嫁了,明娟嫁到外村,那户人家对明娟还不错,而且明娟嫁过去不久就怀孕了,十月后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算是在那家站稳脚跟;孟莲则嫁给镇上刘家的刘秀才,不久刘秀才中举后在外县做了县太爷,走的时候带上了孟莲一起去了,没有公婆,没有妯娌,孟莲生活很好;反观自己,不提也罢……
  “那承你贵言啊,到时候让我嫁一个如意郎君。”翠兰笑眯眯的说。
  你那哪是一个,是四个。芸娘心里默默的说,脸上一脸真诚。
  “噗!”一声闷笑从孟莲那边传来,她被芸娘的那一脸真诚逗笑了,今天的芸娘跟以往变得有点不同,真是逗趣。
  “哼,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知道笑我,你们嫁人的时候给人打趣的时候我看你们怎么应付。”芸娘傲娇了。
  “好啦,好啦,别打趣芸娘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休息会,明天卯时赵家嫂子要过来给芸娘上妆呢。要是芸娘一脸的憔悴,估计着,明天芸娘熬不下去。”翠兰拍拍手,让这三个姑娘早点休息。
  “嗯,早点休息,明天给郑家老大一个漂漂亮亮的新娘子。”明娟率先钻进被窝里。
  按照习俗陪守夜的烛火是不能熄灭的,于是伴着红红的烛光,很快翠兰她们三个都沉沉的睡去,独留芸娘一人。
  明天,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芸娘心里顿时暖暖的,以后她要好好对他,好好对他……伴着这个念头,芸娘也跟着沉如梦中……

  出嫁

  时间在睡梦中“嗖”的一下就溜走了,很快到了卯时,门外的敲门声打破了芸娘她们的睡梦。
  迷糊着眼,芸娘给李氏拉了起来,拖到脸盆边洗脸。洗完脸后,芸娘清醒过来,任由赵家婶子拉到梳妆台前摆弄。
  与此同时,环水村郑家的院子里此时热闹非凡。
  “老二,你去看看迎亲的队伍准备好了没有?”郑家老娘程氏叫住准备往外走的郑家老二郑明。今天老大成亲,可不能出什么乱子。
  “诶!娘,我这就去。”郑明回了一句就往院外跑去。
  “哎呦,郑家大嫂,恭喜你了,你家老大终于愿意成亲了。”来帮忙的同村的林家婶子说着喜气话,走进郑家的院子。
  “可不是嘛,我可是终于盼到我家老大肯点头成亲,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程氏心里高兴着呢。
  她家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太死心眼,吴家那边退亲后怎么都不愿意在议亲,她这个做娘的又不能逼着他成亲,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下面的弟弟都到了议亲的年纪,她没法子,只好让下面的弟弟先议亲成家。
  “这下你家老大终于成家了,你也不就可以放心了。”林家婶子道,“不用再担心他一个人住着没人做饭烧菜给他吃,也不用担心天气冷了没人给让他添加衣服。”
  郑家在最小的儿子成家后郑老头就做主就分了家,郑家老大自己主动要求不要房子,把房子让给自己最小的弟弟,让长辈跟最小的弟弟住一个院子,对长辈有个照应,跟二弟两人搬出郑家院子另建房子,这并不是郑家老大不肯供养父母,而是他见自家小弟分家后建房困难便主动要求自己不要老房子,自己出去另建,当然供养父母什么的还是他出大头。所以郑家老大分家后一直都是自己住,吃饭穿衣什么的事情都是自己料理着。看着自家老大没个知冷暖的人,郑老娘可真是急的团团转,可偏偏郑家老大不愿意娶妻,这让他娘总是担心这不好,那不好的。
  “哎,这下不是可以放心了,这当娘的啊,总是操心自家的孩子这样那样的,老话不是说的吗,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没成亲就盼着成亲,成亲了又盼着有个胖小子继承香火。可真是为他们操碎了心。”程氏说道。自家老大能成亲了就是很不错了,不久有了孩子,算是对得起老郑家的列祖列宗了。
  “你啊,以后就等着享福吧,你们老大家的听那边的人说是个好的,遇上你这么好的婆婆,也算是她上辈子烧了好香。”林家婶子笑眯眯的道。郑家大嫂算是环水村的好婆婆了,下面两个媳妇进门这么久了,都没有跟她们有过矛盾,反观其他的,不说别的,自家的儿媳妇三天两头的就知道没事找事瞎折腾,她自己倒没事,反正都已经分家出去,只是苦了自己儿子,摊上个这么个婆娘。
  想到这,林家婶子不由的叹气。
  看到林家婶子脸上微微的失落,程氏安慰道:“孩子大了,都有各自的想法,咱们做爹娘的也帮不上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会好的。”话题一转,“你来帮我看看还缺啥,帮我参考参考。”
  林家婶子点头跟着忙乎去了。
  “大哥,换好衣裳没有?”郑家小弟在自家大哥门口叫唤道。
  “阿林,我就好了。”话落,郑家老大的门打开,一个身穿红色喜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众人眼中,在红色的喜袍的衬托下更显精神喜气。
  “走吧!”说完,郑家老大率先往外走去。
  “大伙快跟上,要去接新娘子的呢!”不知道是谁吆喝一句,去迎亲的众人都应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这下郑峰娶亲了,这老光棍终于有人要了!”
  “哈哈,确实是!我说王老二,你这嘴巴真难有好话出来!”
  “这大伙都知道的事情!”
  “哈哈哈……”
  一伙人赶着牛车往枫木村行去,接新娘子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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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好妆的芸娘坐在炕边,旁边的李氏絮絮叨叨的交代以后嫁做人妇要注意的事情,无非就是孝顺公婆,妯娌之间好好相处什么的。
  说了半天,李氏停下来,压低声音:“前几天晚上给你的压箱底看了没有?”
  一听李氏所说的东西,饶是前世已经经历过这事的芸娘脸变得更红。
  “这孩子,我问你看了没有,你到是说下啊!”李氏催促着。
  “娘,我……我看过了……”想到上面的画面,芸娘的脸更红。想到自己在洞房花烛夜将要跟那人做的事情,芸娘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看过就好,这房里的事情,你就交个女婿就可以了。”李氏一点都不臊的说道,不愧是嫁人那么多年的妇人,这害羞二字都在她身上看不到了。
  “嗯……“芸娘点头。
  这时外边有人喊道,“新娘子收拾好了没有?迎亲的队伍都到村口了。”
  “好了,好了!”李氏朝外面回应了一句,“我先出去忙了,芸娘,以后嫁人了还想着赵大春的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嫁过去就好好过日子!听到没有?你先呆着,我去叫翠兰她们进来陪你。”
  再想赵大春也没有用,嫁过去了就好好当郑家的媳妇,那个落魄户,幸好不在村子,不然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那么多的聘金就得退回去郑家。
  想到这里,李氏的眉头不由一皱。
  “娘,我省的。”芸娘点头。
  得到回应后,李氏便走了出去,不一会,翠兰她们三个陆续进来。
  “芸娘,真舍不得你嫁。”明娟语里话里都是不舍。
  “你个人怎么能这么说?这迎亲的队伍都快到门口了,我们应该开开心心的送芸娘出嫁。”翠兰道。
  孟莲掏出一小包糕点,够一人份的,递给芸娘,“芸娘你拿着,今天一天你都会没有机会进食,这包点心你饿了的时候拿着填下肚子。”
  芸娘接过糕点放好问道:“孟莲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孟莲笑道:“这还不是赵家嫂子交代的,赵家嫂子告诉我当时她成亲那会没想到会一天都没得机会进食,晃悠的饿了一整天,所以便让我把这糕点给你。果然还是成了亲的知道的多。”
  “知道啦!”芸娘回答道。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隐约听到人叫道接新娘子的话。
  迎亲的人来了,意示着芸娘要嫁人,以后从顾家姑娘就变成郑家媳妇了。
  一时间,三人看着比花娇的芸娘,由翠兰把红盖头放到芸娘的头上,准备出嫁。
  翠兰跟孟莲二人一左一右的扶着芸娘往门口走去,到门口的时候,顾家大哥背起新娘子往堂屋走去。
  人都站到堂屋门外,堂屋里空了一大片,顾家大哥背着自家妹子绕着堂屋里的八仙桌走了三圈后,对着顾满金夫妻鞠了三个躬后便往屋外的牛车走去。
  一出堂屋背后便传来李氏的哭声,芸娘听着也跟着哭了起来,毕竟那也是养了她十七年的家……
  旁边的人说着:“哭的好,哭得好,这新娘子以后在婆家会过得好的。”
  乡下的习俗是新娘子哭的愈发厉害,以后在婆家过得愈发顺心。
  晃悠悠的牛车载着新嫁娘走向她另一个不一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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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大概近两个时辰,终于到了环水村了。
  一入村口,鞭炮跟不要钱般,噼里啪啦的放个不停,浓浓的炮火味使呛得芸娘呼吸都困难。
  晃悠了这么才到郑家这边,芸娘有种脱水的感觉,暗叹,还好早上吃的清淡。
  牛车再晃悠了会便停了下来,牛车的帘子给人拉开,旁边的充当喜婆子的婶子递上一方红绸,慢慢的扶着芸娘走下牛车。
  郑峰拉着红绸的另一端,缓缓的走着,进门跨过火盆后,旁边就有人说句“大吉大利”。接着拜堂,一系列的礼成后,芸娘给送了进新房里。
  把新娘送新房后,郑峰便出去招待前来祝贺的客人,留下芸娘一人呆在新房。
  听着房门给关上的声音,芸娘终于松了口气,现在就等着郑峰来掀盖头了。
  芸娘坐在床边,静静的等着;心思却飘去很远。
  她终于嫁给他了……
  重生了这些日子,芸娘始终觉得不真实,就怕是一场梦,一下给人戳破。
  身体的疲惫已经让芸娘忽略了,芸娘只想证实这是真实的,不是她的梦。
  又想着,他会不会喜欢她?会不会在知道她跟赵大春的事之后不喜她?是不是还跟前世般,那般疼她?会不会……
  思绪千回百转,唯一担心的就是怕那人不喜欢自己。
  在芸娘胡思乱想的时候,门给人打开,稳健的脚步声打断芸娘的胡思乱想。
  脚步声在走到她跟前就停了下来,芸娘低着头能清楚看到一双男人穿的黑色布鞋。接着盖头给人掀开,那张在芸娘心里梦里想了念了很多次的脸庞映在芸娘晶亮的眼眸里。
  还是那般刚毅的脸庞,那漆黑的刀眉,幽深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轻抿的嘴唇,这一切,她在梦里不知道有多熟悉,可当真正真实的站在她面前的时候,芸娘变得有些胆怯。
  看着自己的媳妇,郑峰心道,自己终于把她娶了回来。
  芸娘脸上的怯怯没逃过郑峰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的模样吓到自家媳妇,讪讪的摸摸鼻子。郑峰知道自己的模样不受当下女子所喜,可也没到吓人的地步啊!真不知媳妇到底在害怕什么,难道……
  郑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盯着芸娘。
  芸娘给郑峰的眼神吓着了,那严肃的眼神,使得芸娘坐立不安。
  看着不安的芸娘,郑峰心里叹息,没事,不是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吗?他就不信自己不能占据她的心。
  其实郑峰会有这样的想法是有原因的,当初顾家大哥来换水村做活的时候他就跟顾家大哥有接触,熟识后听的最多的就是顾家大哥夸自家妹子的话,在郑峰心里,芸娘是个温柔可人,持家有道的好女人,情根在不知不觉中深种,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无可自拔。当他听顾家大哥说到顾家家长不同意芸娘跟同村青梅竹马的婚事时,自己便厚着脸皮上门求亲,哪怕要的聘金是别家人的一倍,他眼都不眨的应下来,因为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值!
  “饿了吗?”郑峰问着眼前不安如兔子般的媳妇,低沉的嗓音透着不舍。
  芸娘眨眨眼睛,有点不可置信郑峰话里的不舍,还是回道:“之前吃了些糕点,现在不是很饿。”
  “等会我还要出去很一段时间才能回来,我还是先给你弄点吃的,你饿了就吃点垫垫肚子。”郑峰说完便往外走去。

  洞还是原封不洞?(抓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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