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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后宫有“妖”
作者:夙夜笙歌



☆、穿成木美人

  大夏朝宣文六年。
  
  帝都永邺。
  
  皇城长安。
  
  初春的时节,气候仍旧有些凉,到了夜里,寒意愈加的浓重。
  
  已是时近二更天,红玉躺在外间的塌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从天黑就寝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再听到主子的咳嗽声,想是主子的病情已经大好了,这本该是好事,可她心神却是十分的不安稳,总觉得似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样。
  
  如此辗转反侧,慢慢的,竟也睡了过去。
  
  却不知,她的主子,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去。
  
  舞袖阁外,玄月高挂,凉风习习。
  
  楼阁内间的雕花木床上,原本已经死去多时的女子忽地睁开了眼睛。
  
  凭借窗外照进来的清冷月光,叶瑞打量着自己现今身处的环境。
  
  瓷枕,木床,纱帐,雕花的窗。
  
  古色古香。
  
  “真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如今的心情。
  
  在不久的之前,她才推了京城里那一群大院子弟的一起出去找乐子的邀请,开了车独自去了郊外的私人别墅,喝了点儿红酒,接着便躺在沙发上睡下了,临睡之前还在感叹,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却不想,再睁眼,时空已然变迁。
  
  是该欢呼,终于得偿所愿,不必再继续毫无波澜的人生?还是,为再也见不到叶家众人而难过?
  其实,两者都有吧。
  
  她是叶瑞,是在华国京城里只手遮天的叶家三代以内唯一的女孩,千般宠爱万般纵容,那是必然的。换了别人,得了这样的身份地位,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可是这样的人生,她却早早就厌倦了。因为叶家给的关爱,她不得不收起一切的野心,过着同京城里所有的大院子弟一样的生活,除了必要学习的东西之外,每日不外乎吃喝嫖赌。
  
  可是不管内心怎样煎熬,她脸上的微笑却从没有消失过。叶家给她的宠爱,即便不是她所求的,也不至于黑心肝的去糟蹋。
  
  如今,她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叶家众人不知道会伤心成什么样子,特别是老爷子,近年来健康状况不断下降,也不知道熬不熬得过她这一次死亡的打击……
  
  然而这份难过,却终是压不过她终于摆脱了枯燥了生活,迎来了不一样的人生的喜悦。可以说是,叶家用二十几年的真心相待,也不过换了叶瑞心上那里那么一个并非十分重要的位置。可见,她的性子是何等的凉薄。
  
  夜渐深了,叶瑞索性闭上眼睛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红玉便候在了门外,等着伺候自家主子梳洗喝药。
  
  因为身体原主的记忆实在是少得可怜且每日的生活都几乎是一样的,在穿过来的想着前世的事的时候,叶瑞顺带就给消化掉了,同时也接受了这个有趣的身份。
  
  原主名叫木盏盏,是当朝户部尚书家的嫡出大小姐,不过因为某些原因不受宠,在一个小小的院子里一蹲就是十六年。
  
  正值皇帝登基的第二次选秀,府上适龄的女子,就只有她和二妹木清灵两个,因为继母是个好母亲,自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跳进火坑,于是她这个尚书府嫡出大小姐的头衔,理所当然的参加了选秀,最后捞到一个正七品美人的位份。
  
  进宫之后的生活,跟在尚书府时基本没有区别,她容貌虽然不俗,奈何生性懦弱,再加上没有任何才艺,偏偏这宫里从来都不缺的就是美人,悦美无数的帝王自然是看不上她的,所以,她依旧是小透明一个。
  
  “真是个可怜的姑娘……”木盏盏躺在床上,没心没肺的感慨道,随即,低声唤了在门外候着的红玉,“进来吧。”
  
  红玉得令,推门而入,身后跟了两个小丫鬟,一个端着铜盆,一个托着药碗。
  
  木盏盏同往日一样,不说话,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任由丫鬟伺候她。
  
  洗漱之后,是梳妆。红玉扶着木盏盏来到梳妆台前坐下,拿起檀香木梳轻轻梳理她的长发。
  
  木盏盏透过铜镜模糊的镜面,打量自己如今占据的身体。长发如瀑,巴掌大小的脸,眉目如画,160不到的娇小身形,标准的弱柳扶风惹人怜爱的美人。
  
  木盏盏微微勾起唇角,对这副皮囊很满意。没有家世后台给她做后盾,这一点她不怎么在意,可要是长得不怎样的话,在这后宫混起来就会少了很多乐趣了。
  
  檀木梳穿过如瀑青丝,留下隐隐约约的暗香。
  
  红玉偶尔需要抬头从镜中从打量主子的发式,不知怎的,明明人还是这个人,容貌声音都没有任何改变,她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今日的主子,比之从前好似更加漂亮了一般。
  
  红玉一直都是好丫头,所以心里虽是有那么一点疑惑,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决不敢去怀疑什么,手上的活更是没有停下,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便梳好了繁复精致的发髻,红玉正寻思着该配上什么样的珠花步摇,便被主子叫住了。
  
  “别戴那些首饰了,这发髻也拆了吧,随便用两只玉簪挽了发即可。”木盏盏眯了眯眼睛道。真不知道前身是怎么想的,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了,每天还要顶着那么繁复的发髻戴那么多首饰,并且都是一些低级货色。而她,从来都是宁缺毋滥的人!
  
  “主,主子……”红玉惊讶。
  
  木盏盏也不解释,接着道:“这挽好了发,便扶我出去走走吧,去看看这春日里万物复苏的景象。”若是学着原主继续这样整天埋在床上动都几乎不动一下,估计她离长草也没有多远了。
  “是,奴婢遵命。”即使心中有再多的不理解,也不会违背主子的意思,红玉一直都是这样称职的丫鬟。一双巧手,三两下便将之前好不容易挽好的精致发髻给拆散了,从首饰盒里拿过两只白玉簪子,再将散开的长发挽上。
  
  木盏盏暗自点头,觉得前主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大概就是收了红玉这个丫鬟。
作者有话要说:末世文又卡了……
于是开个新文调剂一下……
更新不稳定,追文请慎重!
最后,求文收作收啊亲~~




☆、秘药,碧落

  红玉找了件素白的披风给自家主子披上之后,才小心的扶着她出了门。
  
  舞袖阁外紫藤花开得正好,一眼望去,是一片梦幻的紫色。
  
  “去把屋子里的软椅搬出来。”木盏盏坐在花架下冰凉的石凳上,柔声吩咐道。
  
  红玉得令,转身回了屋子。
  
  木盏盏单手托腮,手肘靠在石桌上,视线微微转动,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时值春天万物复苏,放眼望去,无一不是生机勃勃的,只是太过安静了点,除了风过带起的沙沙声,便再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不过是一个小小正七品的美人,且没有得到帝王的宠幸,还想指住的地方有多好多热闹么?木盏盏轻笑。
  
  红玉指挥着阁中唯一的小太监,将屋里的软椅搬了出来,正好看见自家主子在笑,一时间神情竟是有些恍惚。
  
  自主子十岁开始,她便跟在了她身边,至今已经有五年了,可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笑过,一直都是面无表情,沉默寡言。她一直都知道自家主子很美,即便是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在这美人如云的深宫之中,也依旧称得上是中上之姿,若非性子实在是太不讨喜了些,也不至于进宫一月有余了却仍是没有得到帝王的临幸。
  
  不曾想过,主子今日仅是浅浅的一笑,竟会是这般的动人,就连是同样身为女子的她,看了也不由得失神。
  
  “你家主子我有这么好看么?”木盏盏见红玉神色恍惚,严重带了些许痴迷的神色,便调笑着问道。看来即便是换了具身体,她的魅力还是没有一点下降啊。说起来,如今这副精致娇小的身子,可比她前世火辣妖娆的样子好玩多了。
  
  红玉闻言,瞬间清醒过来,俏丽的小脸一下子羞得通红,诺诺道:“主子,主子自是好看的……”
  
  “呵呵。”木盏盏抬手掩唇,娇笑出声。看来她带入角色还不够深啊。上辈子玩习惯了,调戏的话便脱口而出,居然忘记了如今这里已经是古代而非二十一世纪了,只得以笑声掩去。
  
  臻首微垂,纤手掩唇,容颜精致,肤色虽然带了病态的苍白,却是另有一番风情。小李子将软椅搬到了花架下,偶然间抬头,便看到这样的情景,顿时就愣住了,只觉得这世间怎的会有这般倾城的女子,就连他曾在御花园偶然间看到惊为天人的,如今正当宠的李妃娘娘,也都被比了下去。
  
  木盏盏笑得更开心了,感叹这古代的人就是纯情,她就是不经意的笑了一下,就把小太监都给诱惑了,要是她故意为之,那还了得?
  
  “咳咳,下去吧。”木盏盏收了脸上的笑容,对小李子挥了挥手,看了红玉一眼,道:“过来陪我说说话吧。”
  
  小李子闻言,如梦初醒,吓得脸都白了,结巴道:“奴,奴才尊,尊命。”说完转身,跌跌撞撞地退下了。
  
  红玉移步到自己主子身边。
  
  “你知道这宫里,被处死的宫女的尸体,一般都是扔在什么地方的么?”
  
  木盏盏拢了拢披风,斜睨着红玉,语气带了点漫不经心,嘴角甚至还微微勾起,仿佛她问的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红玉猛然抬头,望向自家主子,“主子,您……想做什么……”
  
  “红玉,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婆婆她怕是也不想自己毕生所学的东西,自此从世间消失……”这是解释。木盏盏躺到了软椅上,一脸忧郁的表情。
  
  其实,是她想要弄出在现代偶然间得到的叫做碧落的药,配方很简单,但其中最关键的药引是生长于含冤女子埋骨之地的唯一一朵血色的花——碧落,加上一种特定的仪式,配好之后,用来沐浴,身体会散发出一种隐约的魅惑之香。这种东西,原主自然是不可能知道得的,为了不露出破绽,她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还真有那么一件事可以利用。
  
  这事,得追溯到原主十三岁那年。
  
  天知道木家是积了几辈子的德,才养出木盏盏这么一个奇葩,从一出生就被冷落,顶着嫡出大小姐的头衔,过着连府里一般丫鬟都不如生活,在温饱线上挣扎着,可是,她的心里却始终没有半分怨恨,依旧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在盛夏的某一天,木盏盏收留了一个倒在她院子里的老婆婆,并且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食物分出了一部分……后来的故事就不用说了,那个老婆婆乃是江湖中有名的毒医,因为结仇太多,一直被人追杀,这次受伤后,深知自己活不了几日了,又恰巧被木盏盏救下,享受到了有人关心的感觉,于是决定要自己毕生所学都传授给她……当然,这是木盏盏希望红玉脑补的剧情,真实的情况是,那老婆婆的确是江湖高人,不过所长不详,也没有被原主感动……
  
  红玉是知道主子曾经救下过一个疑似江湖高人的老婆婆,那人她还一起照料过,在离开前,老婆婆曾把主子单独叫到房里谈过。如今听主子这么一说,才知道有这样的事,心想,主子这是好人有好报。
  
  后宫之地,从来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总有那么些倒霉的宫女,成了各方纷争的牺牲品,最后死无葬身之地,而处理这些尸体的地方,即便是不怎么隐秘,也不是她们这种无权无势刚进宫一个多月时间的人能知道的,所以木盏盏刚才虽然问了红玉,却是没有指望她能马上说出来的,只是委婉的提醒一下她,该去打听一下了。
  
  当然,这也算是木盏盏对红玉的考验之一,因为想要留在她身边的人,光有忠心,是不够的。若是红玉的能力不能让她满意的话,看在她是原主最为牵挂的人懂得份上,她最多就是找个机会把人送出宫,配个好人家,就算是对这具身体原主的补偿了。
  
  不想,红玉却是知道的。
  
  “奴婢只知道大抵的方位。”红玉答道。
  
  到这儿也只能感叹一声木盏盏人品真好,因为她虽封了正六品美人品级却没有得到临幸,于是被发配到这个离皇帝寝宫很远的舞袖阁来,巧的是,去处理宫女尸体的归园便是要经过这里,前两天有宫女犯了事,尸体被送去归园时,正好被红玉给瞧见了。
  
  “哦。”木盏盏声音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将手递给了红玉,道:“趁着今日气候好,你便出去走走吧。”这便是婉转的提醒红玉,让她带路了。
  
  红玉应下,扶起了自家主子,向着舞袖阁外走去。心里却是想着,今日果真不是她的错觉,主子是真的变了,变得,更适合在这宫里生活了。
作者有话要说:亲,连人带文,一起给收了吧~
泪眼汪汪地看着你们~




☆、投怀送抱

  归园。
  
  不如归去。
  
  春临生机蓬勃,秋来萧瑟无边。
  
  木盏盏让红玉扶着,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片这禁忌之地。红玉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对死人总是有一些忌讳,虽然心里还怕,还是咬牙坚持着,但扶着木盏盏的手,却有些颤抖。
  
  对此,木盏盏不置可否,虽然生于科学社会,她却并非纯粹的无神论者,所谓存在即是合理,她从不否认某些奇异的存在,同时也不惧怕。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归园的环境,地处偏僻,道路曲折,密林环绕,不得不感叹这真是个杀人埋尸的好地方,占尽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若非她有着现代二十五年非同寻常的人生经历,即便是红玉知道大概方位,短时间内,她们也找不到这儿来。
  
  “主,主子……”红玉不自觉地握紧了扶着木盏盏的手,声音有些发颤,“咱,咱们回,回去吧。”只要一想到,在这儿的某个地方,埋了一具刚死没有两天的尸体,她就害怕。
  
  木盏盏轻笑,在这寂静的环境里,竟是显得有些诡异,“走?费了如此大的劲儿,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到手,怎么走?”
  
  红玉闻言,心中惧意更甚。
  
  “你就在这儿等着吧,我进去找。”木盏盏松开了红玉的手,微微提着裙摆,随便寻了个方向,便要前行。红玉自是不肯让主子一个人去那般危险的地方,却听木盏盏说道:“想要制成秘药,就必需得这般做。”红玉只得作罢。
  
  一路小心地避开茂密的灌木丛,木盏盏向着园子深处走去,期间还见到了一具没有掩埋的尸体,大概就是红玉口中那个前两天犯了事的宫女吧,遗憾的是她没有那种叫做同情心的东西,做不出给人收尸这种好事,调转头,继续寻找自己的药引。
  
  花费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绕了不知多少圈,木盏盏最后在一处坟堆聚集的角落里,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生长于含冤女子埋骨之地的血色之朵碧落,其实很像后世人们口中所说的曼珠沙华,花瓣倒披针形,花被红色,向后开展卷曲,边缘呈皱波状,两者的区别在于,曼珠沙华花期在夏末秋初,花朵通常是四至六朵排成伞形,而她所寻找的碧落,没有花期,只生长于特定的环境,独株生长。
  
  双手在胸前合实,于碧落花前跪下,木盏盏闭上眼睛,念了一段晦涩绕口的话语,言罢,睁开眼,咬破左手无名指,将流出来的鲜血滴落于碧落之上,奇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鲜血滴落到花瓣上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花瓣吸收掉了,木盏盏却恍若未见,面上神色几近虔诚,继续将血滴落到花瓣上,直到花瓣不再吸收了才停下。
  
  然后,起身,小心翼翼地摘下碧落的整个花朵,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只见,被摘掉花朵的碧落花株,一瞬间枯萎,而后化作粉末,彻底消失不见。
  
  风骤起,空气中隐隐传出女子不甘的幽怨之声,仿佛有无数双手从地底深处,想要将活着的人带下地狱……
  
  木盏盏的脸上又挂起了浅浅的微笑,对一切的异象视而不见恍若未闻,步履从容。当初给她这个药方的巫医告诉过她,这所谓的药方,其实是禁锢了芳龄女子的不甘与怨念,化作无形的香,能魅惑他人,却又不至于伤人。制药最关键的一步,就在摘下花朵之后,所产生的异象,这一切是虚假的真实,你若意志坚定,它便只是幻象,你若是心性稍有动摇,它便成了真实,将人拖入万劫不复之地狱。
  
  木盏盏虽是从来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的人,心性之坚定,常人无法想象,但这一段归程,却是走得比来时艰难了不知多少倍,待走出归园,回到红玉等待的地方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时辰。
  
  自木盏盏离开后,红玉的整颗心就一直悬着,等了这许久,终于在她离开的方向见到一道纤细的身影,红玉激动地跑上前去,进了,才发现,木盏盏脸色更加苍白,额间布满细密的汗珠。
  “主子,您,您这是怎么了?”红玉急得快哭出来了。
  
  木盏盏微微摇头,将手递给了红玉,:声音微弱道:“我没事,扶我回去吧。”
  
  “是。”红玉一路哽咽着,将木盏盏扶回了舞袖阁。
  
  ***
  
  转眼,时间便过去了一个多月。这段时间里,木盏盏白天都会做一些锻炼身体的运动,晚上则是用添了些许秘药的水来泡澡,如此坚持了一个月的时间,整个身体素质已经得到了显著的提高,身子也会散发出一股隐约的魅惑香氛,只有靠得极进,才能闻得。
  
  这一日,天气晴好,阳光洒落在舞袖阁外的紫藤花架上,愈发衬得那紫色梦幻美丽。
  
  木盏盏午睡醒来,实在找不到事做了,于是问红玉,“看到门外的紫藤花了么?”
  
  红玉自是知道门外的紫藤花开得正好的,却不知道自家主子问这话有何意思,于是老实答道:“奴婢看见了。”
  
  木盏盏抬手,拔掉了挽发的玉簪,一头青丝瞬间披散开来,“你家主子我今日突然来了兴趣,想试试戴几多鲜花在头上的感觉。”
  
  自上次归园一事之后,木盏盏基本上认可了红玉,于是她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潜移默化,让红玉一点点的习惯她的改变,可谓是用心良苦,如今成效初显,对于她时不时冒出的奇怪词语,红玉已经是见惯不怪了。
  
  “原来主子您这段时间成日里往门外看,是在研究这花儿的用途。”红玉捂嘴偷笑。心中却是感叹无限,这样的情形,换做是从前,她连想都不敢想,只能一心埋头做好自己分内的事,然而自上次主子病情稍加好转之后,主子整个人都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不再沉默不语,面无表情,变得开始爱笑,性子也变得开朗了。
  
  在这深宫之中,只有看得清形势并且愿意去争的人,才能活得更好。从前的主子,一心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做奴婢的,自是不会越矩去指责,如今,主子想通了,她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木盏盏走到梳妆台前,找了一只紫檀木的簪子,便移步走出了舞袖阁,向着紫藤花架走去。红玉紧随其后。
  
  到了花架下,木盏盏抬起头,找了几朵卖相很好的花,指着让红玉摘下,自己则是将披散的头发重新挽出一个简单的发髻,接过红玉摘下递过来花朵,凭感觉插到了发间。
  
  红玉只觉得主子的手艺实在是太差了,但主子似乎自我感觉良好,她几乎忍不住想别过头去装作没有看见。
  
  木盏盏暗自撇嘴,只当没有看见红玉复杂的神色,想她从前大多时候都是一头披散的卷发,有需要时会有专用的造型师帮她弄,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能对她的手艺有多高的期望。
  
  等她戴好了花,红玉已经忍不住别过了头去偷笑了。木盏盏眼珠一转,随即提着裙角踮起脚尖,悄悄的往花架后方一定,准备跟红玉玩玩捉迷藏。这期间,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红玉身上,没有发现身后站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在宣文帝没有意愿避开的情况下,结果自然是不负众望的撞上了,或者说,是木盏盏投怀送抱成功。
  
  在撞到人的一瞬,木盏盏眼角扫到了明黄色的衣角,整个人立马进入备战状态,转身看向所撞之人时,眼睛睁得大大的,眼蕴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神色略带惊恐。
  
  “陛,陛下……”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却只会让人觉得怜惜而不是讨厌。
  
  美人投怀送抱,宣文帝很自然的伸手将来人搂进了怀里。
  
  木盏盏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觉得爱妃真是一个好词,让皇帝在面对后宫三千佳丽的时候,不会出现认不得人的囧状,面上却是一副让人忍不住怜惜的怯怯之色,像是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在宣文帝怀中挣扎着要跪下去,颤声道:“嫔妾叩见陛下。”
  
  宣文帝很是怜香惜玉的紧了紧双手将人禁锢在自己怀中,柔声道:“爱妃不必多礼。”看了一眼木盏盏简单得几近碍眼的发髻以及发间的几朵紫藤花,若非她的穿着是后妃的规制,他都认不出来,于是颇有些好笑的道:“爱妃这是在做什么呢?”
  
  木盏盏的精致俏丽的小脸一下子羞得通红,懦懦答道:“嫔妾看着园外的花开得正好,于是,于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都说不出口了。
  
  “爱妃真是可爱。”宣文帝笑道。
  
  红玉方才被木盏盏的那一句叩见陛下给吓到了,要知道这舞袖阁地处偏僻,皇上基本是不会到这儿来的,却又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这才相信这是真的,于是忙穿过花架,在宣文帝面前跪下,“奴婢叩见陛下。”
  
  宣文帝今日本是一时兴起,到这偏僻之处走走,正要离开,却遇到美人投怀送抱,稍稍耽搁了一下,此时便是要离开了,于是挥手让红玉起身,道:“扶你家主子回去吧。”
  
  言罢,放开木盏盏,转身离去。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李德福紧随其后离开了。
  
  待宣文帝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木盏盏便收起了所有伪装出来的神色,对红玉道:“走吧,回去给你家主子重新弄个发式。”
  
  第一次见自家主子的变脸功夫,红玉惊讶不已,跟在她后边回了舞袖阁,神色却是有些恍惚。
作者有话要说:PS:文中关于碧落的描写,源自百度百科~~
在JJ安家以来的第一个3000字章节,撒花庆贺~==
另,计算失误,本来以为今天能吃到肉的,结果……
于是,亲们,期待吧,明天就有肉可吃了哦~~
泪目求收求评啊~~亲们连文带人把俺收了吧~~




☆、临幸

  傍晚的时候,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余晖染红了大片的天空。
  
  乾清宫,白景玄批阅完了今日的奏折,放下朱批御笔。内侍太监见状,忙呈上后宫嫔妃的铭牌,牌子规格统一,都是用白玉雕琢,只是上面雕刻的花纹不尽相同,从繁复到简单,象征了嫔妃位份的高低。
  
  近日里,宣文帝本是无心翻牌,都是轮流宿在几个高位份妃嫔那里,照此,今日本该宿在淑妃的永福宫里,却不知怎地,脑中突然就想起午时散步时偶然遇到的妃嫔,容貌精致,眼中雾气迷蒙的样子,竟是分外的惹人怜惜,于是道:“李德福,今日午后遇见的,是那个宫的主子?”
  
  后宫妃嫔众多,加之从前的木盏盏实在是没有存在感,坐拥佳丽无数的白景玄,自是记不住只见过一面的她。
  
  “回陛下,是舞袖阁的木美人。”李德福恭敬道。
  
  白景玄顿了那么一下,说到木美人,他到是多少有些印象的,是户部尚书木致远的嫡女,因此一进宫就封了个正六品美人,可那性子实在不讨喜,真真是人如其名,是个木头美人,于是也就没有宠幸过。今日遇到,却是个惹人怜惜的美人,特别是那双水汽迷蒙的眼睛,让人印象深刻。这前后差距也太打了点,让他觉得稍稍有些惊讶。
  
  “今晚舞袖阁掌灯。”
  
  挥手让端牌的内侍太监退下。
  
  另一边,木盏盏正摆了一大堆东西,坐在舞袖阁外的凉亭内奋斗。
  
  几个素白的瓷碗摆成一排,中间盛放了各色材料,桃花花瓣,蜂蜜,朱砂,银粉。大概是所谓的曾经沧海难为水的情绪在作怪,木盏盏看不惯大夏朝出产的口脂,色彩单一,毫无光泽,跟现代的各色唇彩没有一丁点可比性。
  
  今天会遇到宣文帝,是意外收获,如今她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尽管跟正常人比起来还是差那么一点,至少在跟男人滚床单的时候,不会被折腾死……
  
  所以在发现撞上的人是皇帝时,她立马就做出了应对,碧落的魅惑之香加上一点点的心理暗示,把惹人怜惜这个印象刻在了他脑中,让他在想着侍寝的人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这到不是她有多饥渴,而是在这后宫之地,她原本就没有家族做后盾,再没有帝王宠爱,根本就没有人会把她当回事,她从来都不是安于平淡,只要有吃有喝就甘愿一辈子缩在这地界当一个小透明的人,至于共用一个男人这种事,她才懒得去介意,上辈子过着那种堕落的生活,她的贞操观念早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内侍太监来传旨说今晚舞袖阁掌灯。
  
  木盏盏满脸的欢喜,让红玉给传旨的内侍太监塞了点银子,待人走后,立马就变了脸,什么欢喜都是骗鬼的。
  
  红玉心中感慨自家主子终于熬出头了,高兴得仿佛被临幸的人是自己一般。
  
  红玉那表情,木盏盏只看了一眼,就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嗤笑道:“真是没有出息,不过一夜而已,看把你高兴的。”拜托,前身属于那种清仓大甩都难售出去的类型,可她不是!
  
  尽管见过一次,红玉还是被自家主子变脸的功夫给惊到了,问道:“主子,您不高兴么?”
  
  木盏盏几乎想翻白眼,“没有,我是太高兴了,所以笑不出来。”纯粹就是不想跟古人灌输男人其实不算什么东西这种观点,因为说了也是浪费,不理解也就算了,可能还会认为你被什么附身了,尽管这是事实。
  
  红玉无语,主子这敷衍未免也太明显了点儿,自从上次病好了之后,私底下,整个人就没有了正形儿。
  
  “皇上夜里就要过来了,让奴婢为你打扮一下吧。”这是后宫的一贯做法,帝王在傍晚的时候,通知在那个宫掌灯,被选中的妃嫔得了信后,便开始梳洗打扮了,力求将最美的一面展现在帝王眼前。
  
  木盏盏继续坐回凉亭内捣鼓那几样材料。她要做简易版的唇彩,用桃花花瓣混同朱砂来调色,蜂蜜用来提升双唇润泽,银粉点出光泽。大夏的口脂,她是在不敢恭维,相信男人也不会喜欢那个味道。
  
  “早着呢,忙什么。先去准备沐浴用的水吧。”一个N手货男人而已,还不配让她如此上心的伺候着。木盏盏挥手,让红玉退下。
  
  “是。奴婢遵命”
  
  碧落的魅惑之香,其实有那么一点儿催情的作用在里边,所以木盏盏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用装扮来引诱白景玄这一点上,只要大体形象过得去,不至于让他看到就倒胃口不想跟她上‖床就可以了,她需要注意的是细节,在滚床单过程中,一些微小的细节处理好了,可以让男人更迷恋女人的身体。
  
  因为白景玄是个很敬业的皇帝,所以木盏盏没有做短时间内就让他爱上自己这种不切实际的梦,虽然攻心为上这个词不假,但也要看情况,对付这样的人,还得徐徐图之。
  
  她现阶段的任务,是给白景玄慢慢增加心理暗示,让他多宠幸她几次,好歹升两个位份,正七品这种坑爹的品级,除了宫女麽麽太监,几乎是见人就要跪,即便不是很介意,也不代表她喜欢下跪这种销‖魂的运动。
  
  红玉准备好了沐浴用的水,木盏盏自己DIY的唇彩也完工了。
  
  于是,沐浴,更衣。
  
  红玉正准备焚香,被木盏盏制止了。
  
  “不用了,熏香的味道,会坏了碧落的香味。”其实根本没有影响,她也不是讨厌熏香的味道,还是那个原因,宁缺毋滥,低级货色她看不上。
  
  依旧是木簪挽发,用一朵小小的紫藤花代替了珠花,别在黑亮顺滑的发间,自有一股少女独特的风情,白色烟罗长裙,用浅粉色的腰带,将不盈一握的纤腰完全勾勒出来,整个就是一个惹人怜爱的江南美人,加上初入宫门不久,没有经历过后宫的倾轧,还保有少女的纯真,这样的诱惑,对男人来说,是绝对的诱惑。
  
  红玉一直在旁边看着,再一次被自家主子的容貌给惊到了。一个月之前,她还只觉得这容貌精致秀丽得让人移不开眼,如今,竟还隐含了如此魅人的风情,如若她不是从小跟着主子一起长大,对主子的身体熟悉之极的话,都会怀疑,这是不是换了个人。
  
  却不知,身体还是那具身体,灵魂早已不复当初。
  
  一番准备,时间便慢慢过去,到了夜里。
  
  估摸着白景玄该来了,木盏盏便带上红玉,到舞袖阁的门口候着。
  
  白景玄处理完了今日的政事,因为舞袖阁地处偏远,便乘了龙辇过来,才到门口,便看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在门口等候,于是让人停下,自己亲自走了过去,将人扶了起来,搂到怀中,将人带着往屋内走,一遍温声道:“爱妃不必如此多礼,夜里气候凉,冻着了,朕会心疼的。”
  
  木盏盏精致的小脸瞬间爆红,眼中溢满了欢喜,“嫔妾不怕,能在此等着陛下,嫔妾心中便已经很欢喜了。”说完,整个头已经是低得不能再低了。
  
  白景玄闻言,笑了出来。
  
  一干奴才全都在门外停下候着。
  
  进到屋内,木盏盏从白景玄怀中微微抬起头来,问道:“陛下为国事操劳了这许久,嫔妾这便去为您泡盏茶,润润嗓子。”
  
  白景玄处理国事,只是动手,又不动嘴,自然是不会渴了的,并且,就算渴了,也有专人伺候着,但念着怀中的女子一片真心,便低下头吻了吻她额间:“朕不渴,夜深了,该安置了。”
  
  木盏盏害羞的将头埋进皇帝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觉得皇帝这种东西,真是骗死人不偿命,生得一副好皮囊,又会哄人,不知勾了多少女子的一颗芳心。
  
  任由皇帝带着往床边走去,木盏盏的头一直都是低着的。
  
  白景玄见她如此害羞,觉得这青涩的少女,该是别有一番滋味。
  
  之后的是,不外乎就是亲吻爱抚上全垒。
  
  木盏盏是个中老手,对这种事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是前身还是一个雏儿,她也只能装羞涩,装作是不经意的迎合皇帝的动作,纯真中,带了一丝成熟女人特有的妖媚。
  
  白景玄将木盏盏压到了身下,将身上的一件件褪下,低下头凑到她颈间,便闻到了白日里闻到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魅惑香味,只觉性趣高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吻上了那粉嫩润泽的樱唇。
  
  跟其他嫔妃行房的时候,他多是不喜亲吻她们的唇的,因为用口脂点过的唇虽然更加艳丽,味道却是实在不讨喜。今日见木盏盏的唇,竟不是嫔妃一贯的艳丽的红色,而是鲜嫩的粉色,且莹润有光泽,看上去很是诱人,他也就暂时忘了口脂不讨喜的味道,吻了上去,却不想,入口的,竟是一股子淡淡的花香以及微甜的味道,性致又涨了那么几分。
  
  一场翻云覆雨的运动。
  
  白木盏盏的一番细节上的精心准备,惹得白景玄兽性大发,顾不得她是初次承欢,狠狠的要了她几次。
  
  木盏盏身体本就不是很好,自然是承受不了如此频率的运动,被皇帝折腾得晕了过去。晕过去之前,她感叹,皇帝技术真不错,比起她从前上过的男人来,如果不考虑嫖与被嫖的关系,可以说是不差分毫的,于是这具身体虽是初夜,却也尝到了□的滋味,对此,她很满意。
  
  木盏盏晕过去不久,白景玄也在她体内释放了自己,临睡前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原本以为青涩的女子,即便别有一翻滋味,到底是比不上成熟女子的诱惑,偶尔尝一下还可以,久了便会厌倦,却不想,这个女子竟是这般的美味,让他十分满意。
  
  若非看在她初次承欢又晕了过去的份上,他还会再要上她两次。
  
  无奈,只得将人搂到怀中,慢慢睡去。
  
  若是木盏盏知道皇帝此时的想法,绝对会嗤笑,语含嘲讽,说男人这种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精虫上脑的时候,你就别指望他会记得怜香惜玉是个什么东西,这也是她坚持锻炼了一个月身体,才准备跟勾引皇帝跟其上床的原因,不然做到一半,就被人折腾死了,她木盏盏就是死,也不会瞑目的。
作者有话要说:捂脸,奔走,写肉什么的最痛苦了~
半夜码好了这一章,实在是太困了,没有检查便发上来了,若是有什么错误的地方,麻烦大家给我指出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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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了我吧~~~




☆、天真

  第二天,木盏盏虽然比皇帝醒得早,却没有一丁点想伺候某人的意愿,于是她闭上眼睛假睡,呼吸平稳,表情自然,一看就知道是惯犯。
  
  卯时,白景玄自动醒来,侧头,见身旁的女子还在熟睡,一头青丝披散在枕上,脸蛋微红,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欢爱的痕迹。纤细的手挽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埋进了他怀中,这样的姿势,说不出的依赖,大大的满足了他作为帝王的虚荣心。
  
  呼吸间,那股隐约地魅惑香气,仍旧弥漫着。
  
  白景玄现在终于记起还有那么一个词叫做怜香惜玉,放柔了动作,缓缓地挪开木盏盏挽住他胳膊的手,眼看就要挪开了,木盏盏却一下子又抓紧了他的胳膊,秀丽的小脸上甚至浮现了出紧张的情绪给,头使劲儿地往他怀里蹭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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