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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妖孽帝王慵懒后
作者:柳风拂叶



第001章 悬崖半空的邂逅

秋风凛凛,夏季青绿蕴翠的山野亦褪变成错落有致的涩红,别有一番景致的空旷山林,渐渐被一阵马蹄之声划破了寂宁。

车后几骑俊马穷追不舍,前方的轩车滚辗着落叶许许飞扬,凌乱的气势疯狂且嚣张。

赶车的青衣女子眉宇紧蹙,若平时,此番的追逐倒也无恙,但偏逢今日十五,轩车内的主子身子最为虚弱,不懂为何已故的老主人留下遗命择得今日让主子离开羽微山府,非如此,也不会招至这契而不舍的麻烦。

“主子,属下要下马周旋一番,轩车会继续前行,请您务必坚持住等到属下回返。”青衣女子朗声喊着,召显了此时的情况有多么的不容乐观。

两声撞击入耳,青衣女子便从驾位上跳跃开来,手掌轻旋,随即魔幻般的握了一手的暗器,纵身树上,运功朝追来之人马腹飞旋而去,随着几声凄惨的马嘶,追来的暗色衣袍人全然将她困住——。

轩车奔跑的速度仿佛不减反增,轩车内的紫纱掩面女子眉间冷汗淋淋,潺潺滑落,身子虚弱得连一旁的手扶都撑不住了,未曾听到有人回来,看来定是让人给难为住了。

不知马儿要跑向那里,只是在恍然间看到不住跳动的帷帘,少顷,马蹄声仿佛消失了一般,女子微怔,轻挑窗帷朦胧一看,随即认命的勾唇浅笑,合上眼帘,低声呢喃,“又要死了么?带着前世的记忆投来今生,才活了十六年,便又要死了么?那么下一世,又会是在那里?抑或是魂飞魄散?”

眸角凄然的滑落一点泪水,轩车的坠落还在继续,可女子的心却早已坠落到了谷底。

绝望之后,倒也是平静,只是突然的刺耳一鸣,轩车破裂后,迷眸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揽住了自己下坠的身子,很想看清,确是看不清,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神仙么?意识还在,坠落的身子已开始了上升,吃力的抬起纤手玉指,抚着他的脸,不禁一个激灵——好冷,好冷,可自己好像并不讨厌。

落于悬崖顶端之白衣男子,亦如怀中的紫衣女子一般,一紫色纱巾掩面,一金色面具遮颜,显露的狭眸锐利而深遂,挺立的鼻梁似一座巍峨斜卧的俊峰,丰韵厚实的唇瓣性感妖媚,让人不禁急于窥探那面具下究竟是如何一张神秘的俊颜。

轻踏叶尖,停落在一棵枫树下,抬眸的漫眼红色,美得似一幅缠绵的画卷,不禁敛眉细量怀中的女子,只见她紫衣紫裙紫衣袂,连系于青丝发间的束发带都是紫色的,也就不难怪她会用紫纱掩面了,与他不同,此时女子浑身烫若待滚的水,若非他体寒,便是碰她不得,显然女子到是受用,瞧着她微拧的眉宇渐渐的散开。

勾唇邪肆一笑,举手便要掀去女子的掩面紫纱,不曾想紫纱不曾掀去,却信手接到一枚带刺的暗器,抬眸望去,一着青衣的女子拖着疲惫的身子却带着满身的杀气朝自己走来,“放开我主子。”

第002章 揶揄轻佻的男子

白衣男子绕有兴趣的盯着她,唇畔勾起的弧度明显是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瞧她一身的血渍,方才定然经历一番苦战罢,这两女子怎会惹上地魔这个麻烦?但能摆脱地魔教派出的侍者,可见她的本事绝非一般,但眼下见她已是精皮力尽,根本就奈何不了自己,从容的一笑,“不放又如何?你可有本事再从本座怀里将她救走?”

本座?女子一惊,在羽微山府呆得久了,都忘记了江湖是什么样危险的所在,蹙眉握拳,逝死也不能让主子身置陌生男子怀里,又是几枚暗器朝他飞去,想着他避开之时虚恍一招,或许能将主子救下,所以暗器刚飞出,便倾身而进,不曾想那男子只是轻挥了衣袖,自己全力投射的暗器便全然的钉落在旁边的树上,气急不已,架式已是不能收回,却待就要近身时,一声弱柔之音传入耳迹,“住——手。 ”

女子闻言,主子无恙自是欣喜,单膝叩地,一付惊恐,“主子恕罪,是属下无能。 白衣男子垂眸,怀里的女子云眸半睁,依旧水雾朦胧,却婉如雨后的山林,美得惹人生怜。

身子虽然虚颤,可青衣女子混乱的气息还是让她不悦的拧眉,“你——受伤——了。”

“是属下学艺不精,让主子受苦。”

女子惶恐的模样让白衣男子甚是好奇,怀里的女子看上去是那般的柔弱,应该说是毫无危险可言,为何这女子的表现仿佛是要受到莫大的惩罚一般,思虑刚过,怀里的女子便要挣扎着起身,忍不住轻言调笑,“美人,在本座怀里靠得不舒服么,这么着急着离开。”

紫衣女子蹙眉,不禁有了一丝怒意,“放肆。”

“哈哈哈——。”白衣男子大笑起来,一声软弱无力的放肆,透着别样的诱音,难不成还打算让他心悸么?便松开了禁固住她的手,让她吃力的站了起来,一头乌黑柔软似丝绸青丝拂过他的面颊,淡淡清凉的异香突然撩绕着他的心神,虽只是瞬间,但却足以让他蕴含笑意的唇角敛下来。

紫衣女子扶着树体,片片飞落的枫叶似洗礼般飘扬在她周围,朝着跪在地上的女子走去,感到脚下重心不稳,腰间立即揽上一双手臂,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是这具冰冷身体的主人,继而听着他的轻佻揶揄,“美人,还是本座怀里安全,何故着急离去?”重新确定方才心神萦乱的瞬间,深吮吸,终是确认那不是幻觉。

“放开我主子。”跪在地上的青衣女子岂容男子如此调戏她的主子,若是让主子恢复过来,这白衣男子断然会死无葬身之地,“你若不想死得很惨,便放开她。”

深遂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气,这世上竟有人敢威胁到他的头上,刚欲启口,却让怀里的女子占了先机,“休得——多言,快——带我——离开。”意识消失之间,她记得自己靠在一个冰冷的胸膛。

白衣男子两手一摊,全然无视目怒凶光的青衣女子,随即食指磕唇,一阵哨声响起,青衣女子正不解之际,便听闻一阵马蹄由远由近……。

第003章 泰然若现的衫角

今,天下四分,坐落北边的苍泽,西边的典赫,南边的瑞商,东边的宇硕,其中属苍泽兵力最为强大,传言就算一个小小的士兵皆骁勇善战,但也只限于传言罢,并未有人亲眼目睹,但其强大的实力确是不容忽视;

典赫臣民善于经商,民丰物博,其强大的原因主要来源于财力,据说随便在大街在拉出一个子民来,便都是腰缠万贯,但也都与苍泽一样,都是传说,并未有人所见,但其国家的强盛亦不是空穴来风;

南边的瑞商临近海边,亦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开采,可如今的瑞商帝只沉迷于纵迷声色,朝冈已开始混乱,传言苍泽对瑞商虎视眈眈,想一举攻下纳为属国,可又是为传言,只因没听闻有发兵的动向;

东边的宇硕则是这几国中最小的国家,如今的宇硕帝是老皇帝的唯一子嗣,从亲政以来,于外,军队由护国将军执掌军令,大半朝政又掌控在国舅之手,强国对于这块鸡肋这地总是持不屑的态度,且新帝为人冷漠无情,诡异善变,处事只论喜好不论对错,传言惟有护国将军与梁国舅让他忌弹。。 宇硕皇城

深秋的风夹带着凉意扫过,行人皆不禁紧了紧领口,尽量减少冷意贴进自己的肌质,可惜了此举,连墙都有可能被风透过,更何是人乎?

豪华的酒楼——丹枫絮苑六楼上,一抹紫色身影倚窗下望,不时嘲弄着他人的愚昧无知,身后传来一声男音,起伏之际,仿若没有知觉一般,“主子,车已备好。”

少顷,一辆精致的轩车离开了丹枫絮苑,骏马骄健的身躯与步伐,不难看出是一骑上乘宝马,以此亦足以证明主人的高贵身份与显赫家世。

穿过喧闹的街道,渐渐步入行人稀少,轩车转过街角便停了下来,赶车之人立即撩开帷帘,随即单膝叩在地上,紫衣女子便踩着他的肩膀落地,眸色瞟向身后,掩纱下的唇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嘲弄似的月眉轻挑,悠然的举步走进了眼前的小巷。

半盏茶功夫后,女子拐过的小巷里凭空出现一黑衣之人,正准备跟上前面的女子时,空气中赫然响起一个声音:“我家主人的安危不劳阁下操心,阁下请回罢。”

黑衣男子一怔,居然有人隐匿在他身侧,而他却毫不知情,空气中异样的浮动为零,他简直就如同无声无息的鬼魅一般,他领命寻找这名女子,跟踪了两次,都让她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惟独此次收到了警告,事态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他得回去复命领罚。

紫衣女子步子微顿,轻轻的叹了口气后,望向不远处的高门大户,轻携裙摆,捋下掩面的紫纱,淡淡一笑,走了过去,疏不知身后,拂过一阵轻风,一男子的绫衫角在转角处,泰然的若隐若现。

女子刚踏上石阶,便让停在一侧的轩车给引去了眸光,侧眸浅笑,裙摆微摇迎了上去。

第004章 还乡送宴的准备

赶车的小厮掀开了帷帘,扶着一位身着一品朝服的老者踏下,女子扶上他的手腕,含笑唤了一声,“爹爹——”

纳兰青宏慈爱的拍拍女儿的手,“凤儿,你身子不好,怎么又出闺房了?”

重新踏上台阶,纳兰凤宁轻捋随风拂面的青丝,“爹爹就要告退还乡,如今正忙碌着交接朝中政事,母亲仙逝作古,家中之事,自是该由凤儿打理。”

纳兰青宏不惑之年得此一女,夫人撒手人寰之后,他还曾为如何教导女儿而苦恼过一阵,谁知这女儿从小便出奇的懂事,这倒省了他不少的心,自然是疼到心尖尖上了,“辛苦凤儿了,明日朝中一些老友要为为父饯行,你吩咐管家准备一下便是,不要太过操劳。 ”齐齐踏过宰相府的门槛,纳兰青宏援着花白色胡须说着。

凤宁轻颌首,应着:“凤儿不累,爹爹这与众世伯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见,凤儿是得好好准备准备,让爹爹与他们聚得开心些。”从羽微山府归来已是旬月有余,离开相府八年,除了见到爹爹老态之外,到是并无什么变化。

纳兰青宏心下微拧,女儿太过懂事,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心疼,“你的身子太过单簿,为父不想你太过劳累,你就听为父的话罢。”

前世她的父亲在她一岁的时候就出事故死了,奶奶将一切罪责都推到了她的头上,说她是扫把星转世,克死了她唯一的儿子,妈妈工作很忙,接下爸爸的公司后更是很少见到人影,直到她一次晕倒后查出有白血病死在病床上,那个她叫妈妈的女人总共出现都不够五次,奶奶更是不见其人。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没有遇到传说中的牛头马面?为何没有喝过孟婆熬煮的可以忘记一切的汤?待她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便是变成了婴儿,带着前生的记忆被身畔的男人抱在怀里,她永远都不会忘记第一次睁开眼睛时他眼里喜悦幸福的笑,她听到他为她取名凤宁,不论遇到多大的事情,只要抱着自己,他紧皱的眉宇便会不由自主的松开,她感受到了,父亲的爱,似冬日里的一缕春光,温暖的包围着自己,“爹爹放心,为了爹爹,女儿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入得花厅,两旁的纤叶金兰正绽放得鲜艳,金黄的颜色炫丽夺目。

下午叫来管家仔细安排下去明日准备之事,宠她的父亲,她必须做些报答。

坐在梳妆台前,直视着铜镜中清晰的玉颜,前世,她是大学校园里的冰冷校花,此生,父亲说她遗传下母亲所有的忧点,犹记得那个闭月羞花的女人,母亲,如同父亲一样宠爱自己,只是她还来不及唤她一声‘娘’的时候,便被疾病夺去了生命,听治疗的大夫人所言是胃疾,胃疾?胃病而已,不免为她叹息,母亲,你死得真不值。

身后凭空出现一抹女子的身影,凤宁云眸微斜,漫不经心的问着,“都处理好了?”

“是——。”一声恭敬,透着冷酷。

第005章 众述离别之苦楚

地魔教,师父弥留之际偶然提及,置于千山崖下的阎王谷中,周围障气横气,方圆五百里之类皆无一草一木,长年烟雾堆积,婉如人间的地狱,教主鬼阎罗本是师父的师弟,因心术不正让师祖赶出了羽微山府,除了被逐出师门的仇恨之外,还一直觊觎羽微山府中金狼看守的长生珠,不明白师父为何让自己在他离世后三日下山,那日中了地魔教的埋伏,若非那白衣男子相救,自己也许又已转生了罢。

悄然的离去,数日之后,发现竟有人跟踪自己,不明其目的,既无恶意便也懒得去在意了。

“主人,再过四日便是十五了,是否让属下去做些准备?”

又一个十五,斜眸盯着床榻上的那本静心诀,心中未沉淀的狐疑都显露了出来,师父将百年的功力注入自己这具只有十六岁的身子里,这吸收过程中的痛苦岂是常人所能体会的,他说女子属阴,每月月盈之期,则是阴甚之时,惟有此时,功力才会被吸收与接纳多些,故而十四始,浑身便开始发烫,十五及鼎盛,十六则渐渐缓及,这三日,她沉浸在一浪又一浪的撕心裂肺、生不如死的痛苦中,问过他怎样才让这痛苦逝去,他言说除了静心诀之外的那个方法,下山后便会明白,可那是什么?已过了旬月,她未能参透一分一毫。 “去将丹枫絮苑冰窑里的冰块多准备些。”她不怕疼痛,却讨厌那种疼痛的感觉,此时忆及,又是一番的烦乱。

“是——。”

翌日,准备了一日,傍晚时分,终是迎了纳兰青宏在朝中的好友,凤宁退居闺房,不时翻阅着手中的静心诀,偶然听着前厅传来的阵阵谈笑声,悠然的抬眸,眸光飘向天边没入云层的落日,思忖着:告老还乡,以后的日子真是无趣,还好有丹枫絮苑这么个事情做消遣,不然这没电脑,没电视的日子还真是不好打发。

“青宏兄,你我同朝为官数十年,今日一别,他日重见不知得是何月何年,这杯水酒老夫敬你,干——。”

看着老兄弟一饮而尽,上官青宏眸中忍泪,举起了杯子,“张兄,什么也不说了,干。”

“是啊,老哥哥,你这一走,我们离告老还乡之日也不远矣。”另一位大人说着。

纳兰青宏看着桌台边坐着的三个老友,他们都是同一年入朝为官,所以彼此之间的情份特别深厚。

“谁说不是呢,虽然陛下登基这些年朝局比想像中平稳,但陛下毕竟才二十岁出头,护国将军又与梁国舅明刀暗枪,唉——。”

纳兰青宏微惊,“明光老弟,你贪杯了,胡言乱语点到为止,届时传了出去,可是会招来事端的。”

“唉——,老大哥,今日就咱们弟几个,个个肝胆相照,也只有此时才能将心里话说出来。”

“洪远,怎么连你也……?”

聂洪远摇了摇头,脸上挂着几缕无奈的笑容,“老哥哥呀,你这一离开了,朝中连个敢主持大局之人都没了,我宇硕本在诸国中处于弱势,若再起内讧,让他国有了可趁之际,届时,老弟我只有一死以谢先皇陛下的知遇之恩了。”

第006章 突如其来的圣旨

听着聂洪远的话,纳兰青宏老脸有些发烫,以往不介意宰相一职,他敢主持大局,是因着自己只身一人,上无老,凤儿在外,下无小,要生便生,要死便死,如今凤儿回来了,问自己可还有主持大局的胆子?昂起脖颈饮下满杯,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开始懦弱了。

一时缄默无声,却听到厅外传来了焦急的步伐,“老爷,老爷——。”

纳兰青宏拧眉言道:“何时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下人跪倒在地,“老爷,圣旨来了,圣旨来了。”

圣旨?这个时候怎会有圣旨前来?众人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但都不敢怠慢,便匆匆起身踏出了厅外,急步走向了大门口。百度一下:

那里,出现的竟是宇硕帝的贴身执事总管林允,一行数人惊愕之余,纷纷跪在地上听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关于纳兰青宏奏请告老还乡一事,朕因诸事繁忙,误解了卿所奏之本意,特撤回请奏之册,命其继续留任宰相一职,钦此。”

纳宏青宏疑惑的抬眸,这是何意?告老还乡之事明明是与陛下当面奏请的,他不相信自己老耳聋抑到那种听不清圣训的地步,亦不相信年纪轻轻的帝王会曲解他的意思,这——这到是那出呀?

林允将圣旨一合,递到他的面前,“宰相大人,您还不领旨谢恩?”

“这——。”纳兰青宏犹豫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少顷后,只得应下再说,接过圣旨,“臣领旨。”

瞧着他就要起来,林允言道:“宰相大人,圣旨还未完呢,林允这里还有一道。”

这回何止纳兰青宏不解,身后连跪的众人都不免有些讶然,未站稳的身子就这样又跪在了地上,听着林允摊开圣旨念着,“宰相之女,纳兰凤宁,温柔娴德,秀外慧中,具备皇妃之风华,特赐封为宁妃,钦此。”

林允余音未落,纳兰青宏便由跪瘫坐在了地上,自古以来,帝王的后宫都如同战场一般血雨腥风,如今后宫之中以梁国舅之女媚贵妃为首,争宠的势头与朝中的局势更是密不可分的,他柔弱单纯的女儿凤儿若置身其中,那般与世不争淡泊的性子,到头来岂不是会尸骨无存么?“林总管,您是不是——是不是弄错了?”凤儿才回来一个月,到底是何人要害他的女儿。

林允眉宇轻挑,似笑非笑的言道:“宰相大人,您是不相信这个事实,还是欺林允不识字,有没有弄错,您接旨一看不就清楚了么?”

纳兰青宏闻言,只得伸出颤抖不止的手接过的圣旨,“臣-臣领旨。”

“如此,那林允便告辞了。”林允微曲了身子,随即转身离开了,剩下纳兰青宏看着手中摊开的圣旨欲哭无泪。

扶着纳兰青宏起身,聂洪远皱眉言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陛下突然变卦了,还让世侄女入宫,这到底是谁人从中使坏。”

第007章 麻烦与消遣之间

“老哥哥,难道说是梁国舅与护国将军其中一人盯上你了吗?”

“爹爹,你们为何立于庭外?”一阵含笑轻唤,声如天籁响入耳际,众人回眸之时,看到一女子轻盈的向他们走来,她眉弯若染墨勾月,眸澈似深年幽潭,略显苍白的肌色,浅笑微起的唇瓣,雾鬓风鬟、玉骨冰肌,踩着悠然的步履,明明觉到透着清冷却不失华贵的气质,恍然间却也看到了一丝淡淡的疏离。

“凤儿,我的凤儿。”纳兰青宏举着圣旨,终是忍不住痛心而落下泪来。

脸上的笑意微敛,随即盈盈一拜,“纳兰凤宁见过几位世伯。”

“世侄女免礼。”三人皆默默的摇了摇头,自古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抗旨之罪谁人能承担得起?不由得都为眼前这清冷如空谷百合的女子感到悲凄,皆投去的怜悯的神色。

见父亲不仅落泪,手中还拿着两份传说中的圣旨,凤宁第一反应便是,原来圣旨果真如同电视中上演的一样,生得黄金色,上绣金龙,拿过她认为父亲捏得最紧的那道圣旨,摊开一看后,便明白了父亲如此悲伤的缘由,朝中之事她不懂,宫中之事更是不明白。

明眸轻转,又将另一道圣旨摊开,少顷后,看着父亲言道:“看来宇硕着实不能没有爹爹,那帝王陛下短短两三日便反悔了,还封女儿为宁妃入宫伴君,以安父亲为朝之心,如此看重纳兰家,爹爹怎么还落起泪来了?”

纳兰青宏微愕,女儿此时唇角那抹让人捉摸不定的笑意,让他心里很是不安,“凤儿,你放心,爹爹现在就进宫去,爹爹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

火坑?拉住父亲转身的袖子,凤宁依旧淡若轻风的笑道:“爹爹,不必了,陛下既是降旨,咱们应下便是。”他已经为她操了太多的心了,每每回到皇城时,都会偷偷的回到相府看看他,夜深人静,他总是拿着自己离开家时穿的衣裳,自言自语,‘我的凤儿,可有长高了?长得像谁?可有与她母亲一般高了?吃得可好?有没有生病呀?’她相信他会为了自己抗旨,可这欺君之罪若是降下,父亲就得吃一番苦楚,不能说于他毫无感情,却有着深厚的感激。

“凤儿——。”纳兰青宏转身摇着她的身子,激动的说:“凤儿,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你去了,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闻言,凤宁不禁有丝讶然,如此,那后宫定然是很恐怖了,有趣,不过就是麻烦了些,她喜欢消遣,却最郁闷麻烦,“欺君之罪女儿倒是不怕,只怕爹爹要受些苦楚,你我父女既是相依为命,活着便是最好。”

“世侄女说得对。”张大人说:“老兄弟,你怎么糊涂了,能多活几年是几年罢。”

杜明光说:“老哥哥,你有女如此,福气呀——。”

“可是,凤儿……。”

“爹爹,别说了。”凤宁止住父亲的话,抬眸望向那刚挂上树梢的弯月,脸上缓缓的浮起了一抹兴味的笑。

第008章 皇宫传来的消息

因着圣旨上未言明何时进宫,凤宁在前世本就很懒,所以习惯穿空子的毛病也带来了今世,后日便是十五了,怎么也得过了圆月之期再进宫,今日方十三,体内的真气已开始了沉不住气。

瞧着女儿将才整理好的行礼,又安排人一件一件的归置原处,悠然的模样仿佛没有进宫那回事,纳兰青宏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是着急着让女儿进宫,而是着急着女儿进宫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偏偏在这个时候,宫里又来人了,原来封纳兰凤宁为妃的那夜,林允又去了护国将军府,封了她的二女儿姚碧儿为华妃,今日是迎接华妃娘娘入宫的日子,陛下临时下了道旨,让宁妃随驾一同进宫。

如此仓促,等同儿戏,他纳兰青宏好歹也是堂堂宰相,嫁女儿怎么像是将军府附带的一般,谁让陛下想享齐人之福,他做臣子的内心有多不愿也得受着,气得纳兰青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凤宁衣着凤冠霞帔,尽管是在仓促之下,仍旧不失芳华,安慰着纳兰青宏,“爹爹,别太过介意了,您说帝王的后宫那般慑人,女儿如此低调些亦不是件坏事。”

简单一句话,却让纳兰青宏心下了然,女儿说得没错,太过招摇往往会适得其反,为了女儿能安然无恙,其余的排场都无足轻重了,拉着女儿的手,纳兰青宏严肃的言道:“为父之所以能在朝常上站稳,凭的只是一腔为国的热血,你身置后宫,为父不能为你做些什么,既然事已至此,你要好自为知才是。”

凤宁缄默不言,盈盈一拜,告别了纳兰青宏,由一旁的侍婢扶着踏出了花厅。

皎洁且惨白的月色透过窗棂,了然的泄了满地,缥缈虚无的淡香氤氲在屋子里,紫檀木架上的屏风,绣着几株开得正研的黄梅,因着氤氲萦绕,仿佛是刚绽放的一般。

若大的浴桶中,女子月眉紧蹙,像是正隐忍着极大的痛楚,桶中的冰已溶解掉了大半,然女子额间却仍渗着香汗,纤簿的纱衣早已湿透,紧紧附着精致的身姿,连垂在胸前的发丝都上浮着热气。

外间的门扉被推开,女子微抬眸斜望去,实着无力的启口,“如何了?”

屏风外,另一女子身子微曲,用一惯冷漠的口吻应着,“回主子,事情进展很顺利,陛下昨夜未曾到芸然宫下旨,今夜子时已过,应不会到芸然宫生事了。”

女子眸中酝着水雾,缓缓的阖上了眼帘,轻言道:“你回宫去,谨慎些。”她可不想让易容成她模样进宫的傀儡出现问题。

“是,属下告退。”

门棱重新被合上,女子倚在身旁的寒冰上之上,那寒冰煞时化成涓水淹没了起伏喘息的胸前,此时的她是最历害的,身子却是最弱的,有让人畏惧的内力,无奈这具柔弱的身子,心下闪过一丝抑闷,体内的热量倒腾得更加肆虐,默吟着静心诀,期望着这让人生不如死的痛苦早些过去。

第009章 盈月之夜的轻簿

却也清楚这事急不得,想要吸纳百年功力,除这身子能承受起之外,亦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师父临终前说的除了静心诀之外的另一方法,到底是什么?

顺气轻吸吐呐,发顶的氲旎萦绕纠缠一番之后,悄然无声的散开了去

少顷之后,屏风外徒然发出的声响,让女子心下警钟大起,翠娘已离开了,此时是她太过专心抑热?还是屏风之外的人功力太高,高到让在外守候的幻炅大意?进到屋子里来自己忽略?

“是谁?”柔弱的声音响起,在空灵的房子里显得异常的诡异,拈起一粒水珠对准屏风外的身影,纤指轻弹,水珠迅速的飞射了过去,屏风破了,碎了满地的狼藉。 随即映入眼帘的身影,女子突觉似曾相识,脸上的金色面具掩遮了他的神秘,能见到的,惟有锐利而深遂的眼眸,俊秀挺拔的身形,纤长优雅的手臂轻环,正怡踩着怡然自得的步履,从容的向女子身边靠近。

转世此生以来,头一遭感觉临近的危险,他的缄默不言,更让女子觉着匪夷难测,“若不想死就早些离开。”

面具男子邪魅的掀起薄唇一角,阴沉的眸光一直在女子若隐若现的体廓上打量,仿佛是一份期望以久的美食,然他,正思忖着如何的吃法。

女子厌恶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眸光,凤眸微敛,凝聚真力推出一掌,面具男子轻慢的移开,冰冷的掌心嵌住了她的手腕,带着一丝讽笑,“不愧是本座看上的女人,本事果然不小。”

女子有种被人玩弄的感觉,想抽回手,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放开我,否则你休想活着从这屋子里出去。”

威胁么?他从来都不屑一顾,随手点了她的穴道,抬起她的下颌,“远远的看了一回,没想到生得如此貌美,着实有趣。”

女子凤眸圆睁,知道自己就要犯了月盈之夜的大忌——怒,可眼前的男子实在过份,尽敢将她当作玩物消遣,饶他不得,想宁神聚气,可整个身子似火烧一样痛苦,冲破穴道的瞬间,一口血喷出了口里,星星点点的殷红迅速的散落在浴桶里。

男子狭眸低沉,冰冷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已让血染红的唇叶,在女子毫无防备之际,狠狠的吻了上去。

零距离的黄金面具,不及他给她的冰冷,丝力未存,却也不想让他如此轻簿,迷离了双眸,竭力推离的动作,仿佛给他以欲拒还迎的媚惑,腰间被抚上了一只有力的手掌,听着他吻着自己的话,“若你想血气攻心而亡,便动动试试。”

良久唇分,女子无力的瘫倒在他怀里喘息,冷冷的胸膛不若冰块刺骨,却是另类的特殊,女子不在挣扎,任由他从浴涌中抱起自己,虚弱一笑,“我没能坠落悬崖摔死,是不是还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男子步履微顿,随即唇角上扬,“你终是想起了我,可有想好如何报答——?”尾音拖得老长,余韵着缱绻着几丝暧昧。

第010章 目睹真颜之妖孽

水滴滴成了一条曲线,不知名图案的地毯上鲜明了几点水渍,在烛火的映衬下,别样的醒目。 “我可有得选择?”躺在软榻上,女子曼妙的身姿更是让人一览无疑,体内的痛苦仍在继续,抑忍着难过硬是挤出一抹了然的浅笑。

抚着她的脸,俯身而下,散落了一身的黑发,胸前的衣襟本就松懒,此时更是露出大片结实细腻的胸膛,唇边的笑意更是有着几许桀骜轻慢,深遂的戾眸含悦,却透着慑人的危险,寸许之间,男子缓缓抬手,揭开了那张金色的面具——。

一张放大的脸诚然的耀在眼前,女子忍不住勾唇一笑,额间渗出的细汗似泪滑落,言道两字,“——妖——孽。 ”

身上湿透的纱衣早已脱落,躺在男子冰冷的怀里,不能解除吸收内力的痛苦,却有种莫名的心安,一股寒流缓缓的从掌心入到体内,喘息着看向他时,才发现两人的十指紧握,有了这股寒流,疼痛立即缓下了许多,今夜十五,却如同十六。

好累了,疲惫的合上眼帘,却不想身子一动强迫她不得不睁开,昂望着那张祸害天下的脸,听着他阴沉且悠懒的语调,“你可真特别,难道你不清楚自己现在处于什么状态么?”

女子当然知道,只是从掌心溢出体内的冰凉让她觉得舒服,同时也很累了,有气无力的言道:“原来救命之恩,真是要以身相许方可报答。”

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男子邪美一笑,轻咬着女子泛红的耳沿,手不由自主的在她腰间游离起来,每碰触一寸玉肌就能感到身下的她颤粟瞬间,掩在发间的薄唇轻笑,低声喃道:“等不及了么?朕的爱妃——。”

缓缓的睁开眸帘,澈眸流转处,不是丹枫絮苑中熟悉的帐幔,萦绕在周围的檀香,仿佛不会消散一般,轻然的飘浮在各处。

体内已然平静下来,覆在身上的雪锦被已沾染了自己散发的冷凝气息,吸入肺间,特别的醒神,心下微微叹息,不禁无言的疑问,师父,这是否也是在您的测算之内?您说我的人生特别,经不得任何束缚,也不是别人束缚得了的,虽然带着前生的记忆转生,可毕竟没有您的半仙之质,可预测诸事因缘,有些事不懂,也懒得懂,我听您的话,既来之,则安之。

直起身子,散乱的青丝立即在身后垂蔓,锦被轻滑,不经意间垂眸,凝视着抹胸上方雪白的肌理处似点缀般的抹抹鲜红,不悦的思绪荡回脑海,忆到那句,“等不及了么?朕的爱妃——。”

隔着几近透明的幔帐,不冷不淡的凭空轻言,“翠娘——。”

听不出主子话里的态度,翠娘不知从何处走了出来,跪在榻前,“属下保护主子不周,让主子受到伤害,请主子赐死。”

窗扉让风拂得轻摇,浮漫在空中的青烟终是随风消散,良久的缄默不言之后,“幻炅——。”

第011章 诡谲骇世的分量

另一身影出现在帘外,跪在了翠娘的身畔,翠娘的话不多,幻炅更是沉默少言,此时垂首的模样,自是无声的请死,凤宁微消散的眸光凝聚,淡淡的问着,“他的本事如何?”

幻炅如实的应着,比翠娘冷酷,“诡谲骇世”

诡谲骇世?短短四个字,让凤宁不禁微悬了心,幻炅之能她是知道的,能让他心悸之人屈指可数,想那肆狂的帝王,还真是年轻有为。“既不曾为难于你,此事以后休要再提,你回丹枫絮苑罢。”

“是——。”

略微一声叹息,凤宁抬手撩开了幔帘,玉颜上是一惯的波澜不惊,平静的神色仿佛是暴风雨来临时的前骤,“此乃何处?”

“芸然宫。 ”淡淡的吐言,继续等着主子对她的惩罚。

凤宁放下撩帘的手,轻抚着柔软的雪锦被,似月的眉梢掠过几丝嘲讽,“今日十几?”

“十八。”

睡了近三日么?“她如何了?”

翠娘自是清楚主子问的是何人,那侍婢被易容成主子的模样进宫,因着她中了听心盅,才会顺利的为主子完成进宫的任务,只是没想到……,“已被陛下处死。”那个男人,当着她的面,只是眨眼的瞬间,那侍婢便身首异处,随了主子,他是第二个让她心悸害怕的人。

闻言,便知翠娘已见过他了,“备汤,我要沐浴。”

“是——。”

阴霾的天气,让人沉闷,懒懒的斜眸望去,那连片的朱红色宫墙显得暗沉极了,不看还好,这一瞧,不由得更让人抑闷。

纵上琉璃檐顶,瞧着若大的芸然宫闱,此时竟连个侍候人的宫婢都没有,那帝王对她还不是一般的特别,懒得猜想他的用心,凤宁垂眸望下院子里站着的翠娘,此时的她如同在羽微山府一般模样,恭敬,知晓分寸。

八年前,是她奉师父之命,到宰相府将自己接到了羽微山府,师父是个颇具仙风骨之人,他说自己已经江湖绝缘,残留一口余气,便只是为等自己出现,泫英老叟,这也是住进羽微山府后第二年偶然从他口中得知江湖人对他的称谓,犹记得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很武侠,且神话。

这似水流年,婉如细沙淌过指尖,八年年华,转瞬逝然,轻声一阵叹息,抬眸凝视着泛着阴霾的老天,为何不带着前生的记性永世泯灭,或许如此,就不会再经历这无趣的轮回。

青丝带着几许飘逸,曳摆着绣裙轻然落地,举步踏过门槛,在桌台边落坐,翠娘沏茶满杯,随即安静的立在一旁。

少顷,两位衣着宫装的女婢走了进来,见到凤宁躬身盈礼,“奴婢竹兰/梅,侍婢宁妃娘娘。”

眼前盈礼的宫婢好生标致,凤宁没有直接叫起,而是仔细的打量一番之后,方捋袖空扶,“起来罢。”

“谢宁妃娘娘。”

异口同声,如同珍珠坠盘般清脆,这么久才让宫婢到芸然宫报道,不是自己让他冷落了,便是他存有别的目的,且是他差来之人,定然不若入得眼来这般简单。

第012章 前世今生的无奈

悠然的端起手畔的香茗,嗅着茶香,随即淡若清风般言道:“你们既是陛下差来的,说说都擅常些什么?”

两个宫婢稍怔,又回想到临行前陛下的吩咐,竹兰垂首应着,“奴婢姐妹擅武。 ”

原来是姐妹,既肯直言相告,便是受过某人交待的,变相监视么,唇畔扬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随即起身,优雅的捋着水纱缈袖,眸光带着几许兴味扫过姐妹俩的身上,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乏味无趣了。

入夜之后,万籁俱寂,芸然宫里,惟有轻声掷棋落盘的声音,萦依在身侧的檀香,渐渐的靠拢发梢。

日里睡得太多了,夜来休眠,无事便在棋盘上落着子,在前生的记忆里,她没有接触过这个东西,奶奶是位戏剧家,擅常各种戏曲,爷爷好像是在自己出生之前就过世了,所以印象大多都是来自相片,爸爸的公司便是由爷爷白手起家创办的,如今家里的男人都死光了,本来剩下的三个女人,也因着自己的死而少了一个,呵呵——,一个将自己视作扫把星,一个为工作忙碌的狂人,怎么将自己放在心上,死了,便死了罢。

轻轻的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根深帝固的记忆都赶走,睁眸时,发现自己执棋的手已在半空滞留了好一阵了,落下一子白棋,又执起一枚黑子,思绪又飞回到羽微山府与师父下棋时的情形。

“师父,你真的有一百多岁了吗?”看着棋盘对面坐着的白发白须老叟,凤宁捋袖落下一子问着,在她的印象里,如此长寿的人着实少见,不,应该是前世今生第一人。

“呵呵——。”泫英老叟落下白子,言道:“凤宁觉得为师不像一百多岁的人么?”

凤宁摇了摇头,凝视着棋局好一会儿,“下棋真是个废脑子的事情,会就行了,何必精?”

“哈哈——。”泫英老叟笑了起来,抬手捋着自己雪白的胡须,“你这个聪明的懒丫头,这棋里的学问可大着呢,只要你认真对待,定能从中得到启发领悟。”

要知道自己此时还未参透什么,那个有趣的老头不知会恼成怎样?半阖了眼眸,迷离的看着棋盘上黑白相依的棋子,缓缓的上掀了唇角。

“爱妃可是在想朕?”一声略带倦意的声音突兀响起,斜眸望去,却不见来人有疲惫之色,倒是一身的从容身姿配上妖邪的容颜,仿佛他此时正带着很好的心情游览花园。

他给了凤宁头一次认真打量的机会,帝冠已然摘下,继以亮银色结带束发,一袭金边打底的宽松玄袍,狭长的丹凤眸幽然深遂,溢着捉摸不定的寒光,让人不得不觉得他定然是在算计着什么,略微含笑的唇叶,上掀着兴味,不经让凤宁觉着,他——天生便是个处于主导之位之人,鲜明绝美的轮廓仿佛上天的鬼斧神工,增一分则过了,减一分则不足,然,尽管他此时雍容含笑,但那种天生携带的王者之势气质,硬是溢着生冷的威慑,让人不由自主的变得恭敬起来。

第013章 寅夜的口舌之争

于他的出现,她竟无一丝讶意,难道自己突然成为帝王,在她眼中是很正常之事么?

他自是不清楚凤宁的为人,若非她有兴趣,否则就若你变成玉皇大帝又与她何干?落下手中的棋子,凤宁毫无惧意的应道:“后宫佳人何其多?陛下怎么有空来凤宁这芸然宫闲逛,难道陛下生龙活虎,这么快便轮到我这芸然宫了?”

闻听她话里带着的讥讽,紫御麒的眸光微敛,煞时多了几分危险,“怎么?朕还未落坐,爱妃便下逐客令了么?”

凤宁落下黑子后,又执起了一枚白子,听出他话中含怒,落下白子,“臣妾岂敢,此乃陛下您的宫闱,您爱置身何处与臣妾何干?”

听着她心不甘情不愿的自称臣妾,话意里更是带着一丝被逼迫的意味,紫御麒举步路过桌台,桌台上跳动的烛火将地上的人影影得更加修长,“爱妃脾气倒是不小,如此顶撞朕,您就不怕朕下旨诛你九族么?”

淡淡含笑的话言,透着令人胆寒的阴森,在古代,权利真是件好东西,在帝王的权利面前,不论你的地位身份如何的崇高,只要他动动唇皮,任何人的性命都如同蝼蚁。。 有人不知道凤宁是在感叹生命的弱小,人生在世的可悲,自以为是被陛下给吓着了,出声言道:“宁妃娘娘,请您跪下向陛下请罪。”

闻声看去,原来是随帝王一同前来的男子,这帝宫不是应有太监的么,怎么听他讲话不是鸭公之音,瞧他恭敬的模样,定然是帝王身边的奴才罢,收回停在他身上的眸光,凤宁轻笑,“凤宁跪天、跪地、跪父母,若他人想让凤宁参拜,能受得起么?”

紫御麒在凤宁对面落座,饶有兴味的望着她一脸姿傲神态,“朕疑惑了,不明爱妃的意意?朕是天子,自然是天,爱妃叩朕,朕有何受不起?”

跟她玩文字游戏,要知道她可是大学里答辩第一名,瞧着那唇角微掀的挑衅,凤宁亦落下了手中的白子,一手撑着下颌,迎着紫御天投来的狂妄眼神,“跪天,跪地,是因为天地养了父母,而跪父母,则是父母生养了凤宁,可陛下为凤宁做过什么呢?”

显然,对于凤宁这番新颖的解释很满意,可他毕竟是帝王,睿智自是胜人一筹,立即接下凤宁的话,“可你的父母跪拜的是朕,是朕给你父母发奉碌养活了你,这便说明朕是天,不知爱妃对于朕的话是否赞同?”

凤宁心下暗忖,不愧是搞政治的,脑子就是转得快,只见她纱袖轻抬,随即一个轻转挥出,绿萝盆栽旁的窗扉立时被推开了,凤宁含笑望着眼前邪魅的容颜,挑眉道:“进宫前日,我便听爹爹言北方大旱,收成颇少,百姓自是食不饱腹,他可是着急得吃不下睡不好,您既是天子,就等同于老天爷,怎么样,我的陛下老天爷,您别在臣妾这儿闲着了,赶紧给北方下场大雨解解旱啊,您若是觉得太远了,就近下场雨也好么,正好这天燥得很,让人也好解解心中的抑闷。”说完一双凤眸望向窗棂外花盈的月光,作势期待。

第014章 马马虎虎的后果

她此时的模样,真是迷人极了,似黑扇的睫兴轻泛,唇角掀起一个看客该有的弧度,含笑的话语带着一点不敬,不敬之中又带着一点儿俏皮,让人一听觉得恼也不是,不恼也不是。 屋子里一下静谧得只能听到浅浅的呼吸,少顷收回停在窗棂的眸光,凤宁自是清楚根本等不到什么,对上那双探究且略带无奈的遂眸,“陛下,您是要等臣妾给您下跪请罪,还是让臣妾等着窗外寅夜落雨呀?”

揶揄的话语入耳,紫御麒眸光速沉,瞬间欺身上前,棋盘上的棋子散落了一地,在凤宁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狠狠的含住敢顶撞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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