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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独一无二
作者:茂林修竹



☆、chapter 1

  “齐悦,我弄到了‘双子座911’飞船的经济舱票,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宇宙中旅行?”
  这句话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这里是宇宙飞船“双子座911”的经济舱,挤满了各种骗子、逃兵、偷渡者、宇宙淘金客——还有背包客的乌烟瘴气之地。也是拨开宇宙旅行的真实面貌,终结穷人美好梦想的残酷之地。
  地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行李和生活垃圾。想要离开座位去打杯水喝,难度不亚于一次副本开荒。
  但是她已经保持了十五个小时不喝水的记录,再勉强下去,只会更加难过。
  齐悦艰难的从座位站起来,躬身走在低矮的回廊上。为了避开袒着胸脯给婴儿喂奶的妇人,她不小心踉跄了一下,撞到了前面一个穿着绿色军棉衣的大块头。
  对方回过头,露出绝对不属于地球人的触角和复眼来。对她张开了锯齿剪刀一样的口器。
  齐悦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对,对不起……”
  对方发出一串乱码一般的电子音来。
  齐悦:……艾姆扫瑞……高买那撒已……,……,……思密达!泪奔~~
  ……谁来告诉她这是什么情形?为啥地球人专列,太阳系内环,宇宙飞船“双子座911”上会出现甲壳虫人?
  
  惊吓了齐悦的甲壳虫人茫然的红褐色复眼里闪过一阵乱码般的电子光。片刻后,他伸出一只纤细的甲壳手臂,从军大衣口袋里掏出个播放器,按下了按钮。
  “各位旅客,这里是‘双子座911’的中央电脑操控室,我是你们的船长杰克。我在这里很悲痛的告诉大家一个消息,我们的飞船,被劫持了。”
  “现在出现在你们面前的宇宙人,就是策划并执行本次劫持的……”船长顿了一下,很不情愿的说出,“卡尔塔圣战组织。为了你们的性命安危,请不要反抗他们的命令……愿主保佑,阿门。”
  一刹那,除了在角落里撒尿的醉汉,嘈杂的经济舱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瞪大了眼睛望向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卡在回廊中部的大甲壳虫。
  令人窒息的恐怖中,大甲壳虫口中终于发出了齐悦能听懂的电子音。
  “很抱歉将无辜的你们牵扯进来,但是你们真正应该恨的,是多拉古星系的普兰托人。”
  
  劫持事件之后第十三天。
  经济舱里所有试图反抗、欺骗、讨好乃至跟大甲壳虫搭讪的人,都无一例外被爆了头。尸体虽然都被搬运走了,但是残余的血迹依旧警告着所有活着的人,他们唯一被允许做的事,就是顺从。
  进行过两次空间跳跃,“双子座911”几乎耗光了所有的核燃料,只能凭借引力和惯性,在茫茫的宇宙中间航行。
  安全旅行范围仅限于太阳系的地球人,对目前的宇宙状况一无所知。
  而作为晋江文学城一个普通言情写手,除了看漫画唯一的爱好就是睡觉的齐悦,甚至无法推测出,自己离地球到底有多远。
  
  踢爆了第三个试图抢劫自己的男人的□,齐悦小心的查看了一下怀里孩子的状况。
  因为抢不到食物,这个孩子的母亲在五天前就已经饿死。在甲壳虫人拖走她的尸体时,齐悦拼死将孩子抢了过来。
  甲壳虫人没有爆她的头。只用冷漠的复眼盯了她好一会儿,最后从军装口袋掏了包压缩饼干丢给她。
  托这包饼干的福,她遭到数次抢劫,并且成为舱内所余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齐悦将饼干嚼碎。缺少唾液的润滑,粗粝的粮食擦着她的舌头,一阵阵麻疼。
  但就算这样,想要抗拒饥饿的本能,将食物吐出来,也很困难。
  她小心的将东西抿到孩子的嘴里。孩子虚弱的吮吸着她的手指,却吞咽不下去。齐悦犹豫了片刻,从他怀里掏出玉米穗大小的奶瓶,小心的往他嘴里滴了两滴清水。
  但孩子含住了奶嘴便本能的吮吸,片刻就将所余不多的水咽下去一大半。
  
  齐悦抬眼望了下守在舱口的大甲壳虫,
  十三天,她现在还能撑下去,就不到绝望的时候。
  她将奶瓶从孩子嘴里夺了出来。孩子似乎想要哭,但他并没有这样的力气。
  齐悦再一次往孩子嘴里抿了一口饼干,有了水的滋润,他很快便咽了下去。
  
  同一时刻,“双子座911”号的中央电脑操控室,沉重的黑暗中,宽大的雷达屏幕上显示着瑰丽的景象。没有空气和水分的宇宙空间里,星星是不会闪烁的,它们的光芒在纯然黑暗的背景里,有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璀璨。
  然而在这一片恒星的璀璨中,却有一颗行星闪烁着微弱而含蓄的荧光,温柔得像是少女羞涩的笑靥。
  在这颗星星纳入时空雷达扫描的范围中时,正肩并着肩排成排唱着卡尔塔圣赞的甲壳虫们忽然同时暴起,冷漠的复眼里电子乱码一般的光芒激烈的闪烁着,彰显出他们此刻激荡的心情。
  为了读者阅读流畅,我们直接将他们此刻的激素语言翻译成【】内汉语。
  【“到了,我们终于到了。”】
  【“复仇的时刻,兄弟们,让我们上。”】
  【“给普兰托人点颜色瞧瞧。”】
  【“圣主保佑,甲壳虫人万岁!”】
  ……
  诸如此类语言在甲壳虫人之间急速流窜。宗教和复仇的热情让他们忘我的沸腾起来。
  在沉寂了十三天之后,为了庆祝这个时刻,甲壳虫人甚至打开了为了节省能源而关闭的电灯。
  
  齐悦适应了手电般微弱光芒的眼睛被刺痛,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下一刻,她的意识里无尽的黑暗袭来。
  ——连续十三天的极限生活已经耗光了她所有的精神力和体力,她身体应对激烈刺激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这一刻启动——她休克了。
  因为昏了过去,所以她错过了“双子座911”乘客们最后也是唯一一次的集体暴动。
  
  “愚昧的地球人,为你们光荣的死亡自豪吧。”在灯光亮起的同时,停止了十三天的舱内广播再次开启,“卡尔塔万岁,圣主万岁,解放万岁!”
  【“坠落模式启动,撞毁他们的生命树!”】
  
  ——是的,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性劫机恐怖袭击。甲壳虫人劫持了“双子座911”号,是为了撞击多古拉星系普兰托人的生命树。
  不甘成为恐怖袭击牺牲品的幸存者在这一刻奋起,试图夺回飞船的控制权。
  但他们很快便倒在了无需瞄准的霰弹扫射中。
  
  时间稍稍往前推移。
  距离“双子座911”号约60光秒的地方,多拉古星系宇宙飞船管理总署。
  一个身穿黑色银饰军制服的年轻人锁定了“双子座911”,并将它的图像放大。
  在发出的“禁止入港警告令”得不到回应的情况下,年轻人本来已经打算执行击毁指令,却忽然觉察出异样。10秒钟之后,一份报告出现在总署长的面前。
  “是未确认星系的飞船,探测到陌生的生命反应。其中两个信号,与圣树的生命体征有85%以上的重合。有一名处于繁殖期内的雌性。其余信号推测为阿皮那星系卡尔塔圣战组织成员——我们刚刚击毁了他们操控的十二架执行自杀性袭击命令的飞船”
  拥有一头海藻般蓬松的猩红色长发的总署长,是个果敢高效的中年人。阅读完报告,他将带着白色军手套的手往桌子上一扣,笔挺的身形高大如松,命令道:“将她抢过来,然后击毁飞船!”
  
  于是,地球少女齐悦的未来命运,就在火与血的交锋中,被决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举牌子求戳求收藏求养肥……




☆、chapter 2

  “双子座911”号。
  坠落程序已经启动,在不可抗拒的万有引力和人为启动的推进力作用下,宇宙飞船的坠落速度已经超过了720迈。但因为尚未进入普兰托星的大气层,飞船的外壳温度仍在地球人的耐受范围之内。
  此刻,多拉古星系普兰托星的外貌已经清晰的显示在雷达屏幕上。
  如果有地球人能够看到此刻的情形,一定会惊叹这颗星球的美丽。
  
  与地球不同,这是一颗绿星。
  柔嫩的植物枝条覆盖着这颗星球,发出美丽温和的荧光,让它看上去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祖母绿。但是与矿物质凝固的美不同,这颗星球的光芒以与呼吸类似的频率平稳的闪烁着,简直就像拥有生命一般。
  
  。
  
  飞船内地球人的暴动已经被镇压下去,以地球人的全军覆没为代价。
  前后历时46秒。
  这是一场计划之中的献祭。拥有狂热信仰的甲壳虫人,原本就打算将无辜者的鲜血奉献给他们的神明。他们相信这会带来胜利——就如同地球某族古人的“祭旗”。
  此刻他们无需再分派人手看守祭品,已经全部聚集在中央操控室内。
  整齐划一的铠甲甲壳虫人中,有一个穿着军大衣的成员。
  仔细比较一下,会发现他比其他人要矮小和暗淡。
  此刻他正注视着雷达屏,美丽的红色复眼里映着一派淡漠的光芒。
  【“卡姆,你动摇了吗?为什么散发出这种悲伤的气味?”】他身旁的高个子愤怒的揪住他的衣领,【“你忘记普兰托人是怎么对待我们的族人的吗?你忘记神圣女王陛下所遭受的屈辱了吗?你是怕死的胆小鬼吗?”】
  卡姆用纤细的甲壳手臂推开了自己的同伴。
  【“我没有忘,也并不怕死。”】他答道。
  他没有忘——他只是突然想到了那个拼死想要保护孩子的地球少女。
  虽然拥有不同的相貌,但是那一颗天生拥有母性的心灵,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是正因为这颗心被践踏和摧残,他才会被怒火蒙蔽了本性,选择复仇和杀戮之路。
  ——是的,曾经丢给齐悦一包压缩饼干的卡姆,“他”也是一名“雌性”。
  
  此刻,狂热的劫持者们并没有意识到,已经有一整队的普兰托人,登陆在飞船的外部。
  无需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只挺拔干练的精英小队里,混进了一个外人。
  
  “希尔斯阁下,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这支小队的队长一面尝试切开宇宙飞船的装甲层,一面客套而冷淡的对慵懒的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说。
  男人拥有一头美丽的樱紫色鬈发,尖长的耳朵有如精灵。此刻他微微仰着头,眉毛嚣张上挑,湖水般墨绿的眼眸半眯着,唇角勾起,浑身散发出一种懒散而危险的魅力。
  “别这么说,米兰。”他用优美的通用语回答道,“普兰托无趣得让我想杀人。难道你比较希望我换个地方发泄?”
  他挑衅一般望向一侧祖母绿一般美丽的星球。
  ——他并没有穿宇宙服,只一身笔挺的白色军礼服,礼服上简洁的纹饰也因为他迷人的相貌而变得华丽起来。敢于将这身衣服穿到宇宙中,已经足够表明他恐怖的战斗能力。
  但米兰毫不畏惧,只透过防护罩,淡漠的望了他一眼,“您可以试试。”
  希尔斯墨绿色的眼眸有危险的亢奋的积聚。而米兰已经停下的手里的动作,暗暗调整自己此刻的姿势。
  他们避开了“双子座911”的探测雷达,但对峙时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强大而恐怖的气息,却暴露了他们的存在。对气味和化学物质敏感的甲壳虫人敏锐的察觉到他们的位置。
  
  “队长,卡尔塔人行动了。”打破这种气氛的,是这样一句话。
  米兰没有动,希尔斯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母星那帮老头子嘱咐过,我真想跟你交手试试。好吧,我不妨碍你。米兰队长,去执行你的公务吧。”
  
  位置既然已经暴露,潜入作战也就需要调整策略了。
  米兰迅速将自己的小队分成两路,由他来歼灭卡尔塔人,其他人继续潜入寻找目标生命体。
  而希尔斯像撕开纸张一般徒手将飞船三十公分厚的装甲层撕开,找了条与米兰的小队互不干扰的路,进入到“双子座911”的内部。
  
  。
  
  齐悦并没有昏厥很久。
  弥漫在整个空间的血腥气刺激了她的大脑,让她有了苏醒的迹象。
  照明灯光已经熄灭,舱内只有墙壁上的嵌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来。齐悦借着这微不足道的光芒,打量着自己周身的环境。
  因为失重,所有的人和物都漂浮起来。鲜血如滚圆的宝石般散落在各个角落。
  尽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绝对的寂静已经让齐悦预感到了什么。
  她小心的推着身边的人形,小声问道:“有人在吗?”
  没有回应。
  因为她的碰撞,那个人向反方向移动开去,撞到舱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溅到了齐悦的脸上,她伸手摸了摸,一片粘腻,浓重的铁锈味在鼻端弥漫开来。她很快意识到那是什么。
  齐悦压制着,喉咙里发出“咔咔”的声响,那是恐惧到无法出口的尖叫。
  但是就在这一刻,一声微弱的“咿呀”响在她的身后。而后是婴儿微弱如猫叫的哭声。
  那几乎听不到的声响,将弥漫在齐悦整个意识空间里的绝望撕裂开来。
  齐悦用力的转过身,拨开断掉的手臂和残缺的尸体,将那个除她之外唯一幸存的孩子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干涸了十三天的泪水在这一刻滚落。
  她抱住这茫茫宇宙中唯一与她命运相同的小生命,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发出了嘶哑、破碎的哭泣声。
  
  希尔斯与米兰的下属们同时听到了齐悦的声音。
  米兰的小队毫不犹豫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进发——他们知道,这就是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而短暂的犹豫之后,希尔斯也破开了墙壁,向着同一方向直线奔去。
  
  拥有S级战斗力的普兰托人,对上只有D级战斗力的卡尔塔人,其结果不言而喻。
  米兰轻松的切碎了20多个甲壳虫人装甲般坚硬的铠甲,震碎了他们柔弱的内脏。但是在对上披着军大衣的卡姆时,他愣了片刻。
  “雌性?”他用宇宙通用语问道。
  卡姆并没有回答——她无法忘记,是这些人剥夺了她身为雌性的骄傲。
  她展开翅膀,六只纤细的手臂上展开巨镰般锋利的刀刃,全力向米兰扑去。
  
  。
  
  希尔斯抱着齐悦出现在舱口时,一瞬间,所有的普兰托人都作出了应战的姿态。
  “请把她交给我们,希尔斯阁下。”他们此刻的态度表明,就算后果很可能是与艾尼米星交恶,他们也不惜与希尔斯一战,以抢回他们此行的任务目标。
  希尔斯满面嘲弄的将齐悦往他们的方向一丢,道:“F级以下的战力,毫无优点可言的脆弱生命体。卡拉姆女王也就罢了,这种货色,倒贴我也不会要。”
  但普兰托人小心而珍重的接住了她,仿佛对待一件珍贵易碎的绝世瑰宝。
  他们并没有再跟希尔斯废话,接过齐悦之后,给她和她怀里的婴儿套好宇宙服,转身便离开了这个被鲜血和尸体污染了的空间。
  希尔斯静静望着他们的背影。湖绿色的眼睛在幽暗封闭的空间里变作纯然的漆黑,所有的光芒落进去都像石沉大海,那种漠然无情有如无星之夜,彰显着对鲜血的渴望。
  ——确实是F级以下任人宰割的鱼肉。可是当试图夺下她手中的孩子时,她一瞬间爆发出的勇气和荷尔蒙的味道,却让艾尼米星有史以来最高战力的希尔斯,也下意识切换到了猎杀模式。
  强行中断猎杀模式,无可发泄的暴戾情绪让希尔斯此刻变成宇宙空间里最危险的存在。
  但这是头一次,希尔斯热血沸腾得不能自已,流窜在身体中的奇异快感,比屠杀了一整个战力媲美普兰托的种族都更让他沉迷。
  当然,此刻他还不明白,这种诡异的征服欲,在晋江文学城,被称作“虐恋”癖。
  
  【“队长,目标生物捕获完成。”】
  正在与战力D级的卡姆游斗的米兰收到信号之后,果断的身形一闪,击中了卡姆的脑后神经节。剧烈的麻木感之后,卡姆的翅膀连带六肢同时停止了运作,如一个高位截瘫的患者般,再不能动弹。
  【“杀了我,你这个混蛋!”】卡姆怒吼道。
  米兰默不作声的拎住她的翅膀,将她拖出了飞船。
  【“准备返航,通知地面总署,30秒后执行击毁命令。”】
  
  但是,就在他们准备返航的时候,“双子星911”号像报纸一样被轻松的撕做两半,而后粗暴的撞在一起。大大小小规模的爆炸一个接一个的出现,片刻就将它吞噬在一面烟霭之中。
  烟霭之上,希尔斯拍了拍并未沾染灰尘的手,微笑着敲了敲米兰飞船上的防护罩。
  “普兰托人的待客之道,还真是冷淡。”
  已经摘掉头盔的米兰露出一张秀气冷漠的脸蛋,淡紫色的眼眸里闪着冰寒的光芒。
  “接收。”他对回头向他请示的驾驶员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传说中的撄紫色……




☆、chapter 3

  透明的水晶治疗舱内,齐悦安静的沉睡着。
  肌肉松弛剂的效果,使得她四肢柳条般松软的铺展着,而之前被她护在怀里的婴儿早已不知去向。
  皮肤白皙,有着梦幻般紫色瞳孔的普兰托人,正聚集在治疗舱外的大屏幕前。而屏幕上滚动着一连串密码一般的符号,那是齐悦深层意识的扫描结果。
  “银河星系,太阳系,第三行星地球,北半球,中国东部——她的出身。”一个医学者模样的中年女人解说道。
  “银河系——从飞船留下的记录来看,应该是160亿光年之外的星系。”另一个人说,“宇宙联盟的边缘角落,看来是尚未开化的土著居民。他们的飞船很落后,从卡尔塔人改造的痕迹来看,他们本来的宇航能力,甚至不足以安全突破银河系。”
  “与我们相同,他们是一对一的有性繁殖模式。但是他们没有有实体的精神领袖。”
  “……争权夺利的政治模式、同物种相残的狭隘民族观、在母星上进行核爆实验、向食物里添加有毒化合物,往水源里排泄放射性废料——天,他们的文明能延续五千年,还真是不可思议。”
  ……
  诸如此类。
  
  米兰冷漠的旁听着这场讨论,他的身旁,外星人希尔斯正抿着嘴唇仔细打量着治疗舱里柔嫩的小姑娘。
  如果就这么把她揉碎,大概也只能听到几声骨头的脆爆声吧……希尔斯眯着眼睛想。这种纤弱的小女孩儿,到底是怎么诱发他的猎杀欲的?
  “同物种相残?”他若有所思的笑道,“我倒是有点不同的看法。”
  治疗室内所有医疗人员同时望向他。
  “她为了她怀里的婴儿,试图攻击我。”希尔斯舔了舔嘴唇,控制不住的回味起当初的感受,“虽然只是试图而已……不过她确实有被撕碎的觉悟。”
  “是母性。”一直沉默着的米兰开口道,“宇宙中确实也有些智慧物种,面对危险时会下意识保护孩子,而不是决定种族延续的繁殖期雌性。”
  “这可真是有趣。”希尔斯笑道,“在艾尼米星,我们从不优先保护雌性。”
  米兰冷漠的望了他一眼,“因为你们的雌性,都是从其他星球抢夺的战利品。”
  “快别这么说。”希尔斯继续微笑道,“为我们生下后代的雌性,我们也是会仔细挑选的——‘它们’个个都很珍贵。”
  
  “这个人的母性……大概稍有不同。”最开始说话的中年女人再一次开口,“她救下的那个孩子,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并且——来自不同人种。”
  但是在场的大多数普兰托人似乎并不能理解“不同人种”是什么概念。
  “就像梵特尼星的夜精灵拼死保护一个血精灵婴儿。”米兰静静的解释着。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可真是……”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圣母。”中年女人便接口道,“在她生活的环境里,有这种特性的女人被称作‘圣母’——似乎是一类愚蠢、可恨、人人喊打的反面人物。”但她似乎也很觉得疑惑,“真不明白,她为何明知会被同类排斥、砸砖,还是选择了这条不被认可的禁忌之路。”
  半晌沉默之后,一个犹豫的声音说道,“这大概就是本性‘犯贱’吧……”
  众人纷纷点头。同时表示,“但是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有助于种族延续的特质,难道不该是高尚、可敬、人人赞美的优秀品质吗?”
  片刻沉默之后,他们不解的感叹道,“银太三人,”——他们自动给地球人取了编号,“能延续五千年,果真是很不可思议的事。
  
  于是,被挟持到外星系的无辜地球少女齐悦,就这么被定了性。
  
  。
  
  因为齐悦虚弱的身体状况,和希尔斯当时控制得不是那么精确的力道,她这次昏迷的时间稍微有些长。就算在普兰托人远超地球极限的医疗条件下,她也足足昏睡了3天才睁开眼睛。
  但是也许不睁开眼睛更好些。
  ——普兰托人的头发,就如美杜莎的蛇发般,是有生命的。它们的尖端柔软的在空气中摇摆,像是一条条色泽美丽的鲜嫩触须。
  尤其是目前正在仔细观察齐悦的中年女人,她拥有一头肉红色的板寸短发——视觉效果请自行想象。
  齐悦看到她头发的瞬间就尖叫着挣扎起来,她以为自己是在噩梦中,梦里有散落的残肢、污浊的血肉、腐烂生虫的尸体……下一刻她发现世界里只有她一个活人,绝望的恐慌让她几近崩溃。
  但是在水晶棺材一样的治疗室内,她的挣扎和呼唤是如此的无力。
  “要注射镇定剂吗,”操控仪器的小伙子向中年女人请示道,“丽齐博士?”
  “不行,现在注射会伤害到她的大脑。”丽齐皱了皱眉头,迅速回身查看扫描面板,片刻后,她略愣了愣,“把那个银太三婴儿……不,把‘他’抱过来。”
  
  齐悦看到丽齐手上的婴儿后,忽然便安静下来。
  肌肉松弛剂的效果尚未完全消退,她的面孔略显茫然和呆滞,只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流露出无助绝望的情绪。
  这让她原本就平凡的面孔显得难看。
  她卑微、哀切的祈求着,嘴巴笨拙的开合。勉强的,断断续续让自己发出声音来,“不要……伤害,他。我,可以替,不要……”
  “我不伤害他,也不伤害你。”丽齐用并不很娴熟的汉语说道,“你不要动。”
  齐悦讨好一般的点头,眼睛却出卖了她的不信任感。她瞬也不瞬望着丽齐的动作。
  丽齐水晶一般的紫色眼眸和她那头蠕动着的短发告诉齐悦,尽管这个人跟地球人几乎拥有同样的外形,但她确实是外星人。
  ——齐悦一度是《科幻世界》的忠实读者。尽管她总被人骂是无脑圣母,但她胜在乖巧听话,信赖权威,从小就连班规都没违犯过。既然无数科幻作者的理智都告诉她,生存本性都是排他的,外星人不会是友好或者乐于助人的。她便也先入为主的设定,丽齐不是自己人。
  何况,她不久前才刚刚见识过甲壳虫人对他们的冷酷。而她并不确定,那满满一船舱的人,到底是死在谁的手上。
  本质上,丑陋的甲壳虫人和美丽的普兰托人,对她而言都是一样的。
  
  “我把他给你。”丽齐接着说,“你要乖乖的接受治疗,你现在很虚弱。明白吗?”
  齐悦乖巧的点头,像是乞丐渴求食物一般,等着丽齐将孩子还给她。
  丽齐终于打开水晶罩,齐悦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而后将孩子抱在怀里,试了试他的鼻息。
  平稳而顺畅,他睡得很甜美。
  仿佛在茫茫宇宙中找到了一个支点,抱住他的时候,齐悦那颗混乱跳动的心,终于安稳下来。
  
  。
  
  普兰托星,评议会特别审查委员会,第二次临时会议。
  “丽齐·范德尔女士,你在未提交报告的情况下,擅自将‘种子’交给一个狂暴中的雌性,我们基于此对你提出审查要求,你有什么异议?”
  明亮如昼的庄严礼堂里,审查长潘·波特高高坐在审查席上,向站在被审查岛上的丽齐问道。
  “是的,我有异议。”丽齐保持着一流科学工作者特有的从容与自信,答道,“首先,我请求宇宙飞船管理总署署长科特·迪尔为我作证。”
  有一头猩红色头发,笔挺如松的大叔科特出现在证人席上。
  “目标雌性经生命雷达检测,其生命体征与圣树有85%以上的契合。”
  审查委员们早已得到相关报告,因此并未有太多反应,然而列席的评议会议员们却同时倒吸了口凉气,嗡嗡的议论起来。
  “卡拉姆女王也不过只有55%的契合……”
  “艾尼米人虽然普遍都有50%左右的契合,却都是不能繁殖的雄性体或伪雌性体。”
  “她从哪个星系来的?”
  “未知智慧体吗?我们应该将他们纳入殖民范围。”
  ……诸如此类。
  
  “肃静。”潘的头发有些暴躁的飞起来——他憎恨喧嚣。
  “是的,85%的契合,确实有资格接触种子。”跟其余的审查委员们交流了片刻,潘说道,“但是,一个失去了理智的雌性,难道你不怕她伤害到休眠的种子?”
  丽齐哑然失笑,“我请求圣树特卫队队长米兰·冯·杰缪尔为我作证。”
  米兰修竹一般走上证人席,“目标雌性的战斗力不足F级——就算是在狂暴状态。”
  所有人再次倒吸了口凉气,整齐划一的感叹道:“珍稀垃圾!”
  丽齐揉了揉额头,“而且,她不能甄别种子的拟态与她本族的婴儿。她体内有一种特殊的雌性激素,让她对于婴儿体有着无原则的呵护和宽容。她不会伤害种子。”
  
  审查又持续了大约十五分钟。最后的总结陈词中,潘说道:
  “一个战斗力不足F级的雌性,就算她和圣树有85%以上的契合,其优先级别也未必高于卡拉姆女王。在这种情况下,你擅自将种子交给她,已经超越了你的权限。”
  “F级的战斗力,未必意味着她承受不住交合的冲击。艾尼米星球的希尔斯阁下是超S级的战斗力,没有攻击意图时也并没有碰一下就将她杀死。”丽齐反驳道,“作为科学院首席生命学专家,我判断她的优先级别高于卡拉姆女王。”
  “不要狡辩!”潘严厉的呵斥道,“陛下目前的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
  丽齐无奈的耸了耸肩膀,笑道:“反正明天就是陛下和卡拉姆女王的婚礼了,你们为什么不亲自看看,我的决定是否合理呢?”




☆、chapter 4

  水晶治疗舱内,齐悦抱着普兰托星的“种子”,安稳的睡着。
  长达十三天的被劫持生涯,加上目睹同类被异种残杀的经历,让她的肉体和精神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这几天她睡的比醒的多。
  随着创伤的平复,她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虽然仍旧不会主动跟普兰托人搭话,但如果有人用汉语和她说话,她还是会给出必要的回应。
  相比之下,她对她怀中孩子的照料,简直无微不至。
  昨天她还给那个孩子取了名字,这个名字耗费了她不少心思,“海宝”、“福娃”、“盼盼”……试了十几个名字之后,她决定叫他“地球”。
  这名字听得普兰托人泪流满面——把母星当婴儿般拥抱,这人果真是个圣母啊。
  问题是,那是他们的“种子”,就算用星球命名,也该叫“普兰托”好不好。
  当然没人敢告诉她真相。
  
  其实种子跟人类婴儿还是有很大区别的,最显著有两点:他不会排泄,也不会过二十分钟就醒过来哭闹一次。
  不过一来齐悦没真养过婴儿,二来目前情况特殊,因此她并没觉察出异样来。
  何况,人类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一句谎话念三遍也就成了实话,不合理的事遇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而无脑圣母齐悦偏偏又是典型的“愚民”和“P民”,最让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类别。
  她显然已经对每天从棺材一样的水晶治疗仪里醒过来,被人扫描意识剥夺隐私权,然后抽一管血去做检查习惯了。压根连最基本的抗拒都没有。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立场。地球上还流传着某国解剖外星人的视频。而她只是被当小白鼠养起来,没有给拆卸了做研究,已经倍感庆幸。
  只要活着,一切皆有可能——她一直这么认为,而当她抱住怀里的球球,又会想,不能让他沦落到自己目前的处境,无论如何也要将他送回地球。
  一旦有了目标,便也有了生存的动力。
  
  。
  
  这一天她像往常一样醒过来,意外的发现实验室里只有她和球球两个人。
  各种复杂的大型仪器依旧运转着,显示她深层意识的屏幕也如往常般滚动着,但是操控和监测它们的人却已经不知去向。
  阳光从实验室的水晶屋顶上落进来,摆在桌上的花草鲜嫩绽放。
  这种静谧简直就像她还在地球上时经历过的,每一个悠闲到可以喝下午茶的熨帖午后。
  
  齐悦很快反应过来,普兰托人不在附近,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至于逃跑之后该怎么活下去,对于把网络小说和Jump动漫当宇宙常识的言情写手而言,这根本不在顾虑中——野外肯定会有很多蘑菇和兔子,煮来吃一定很美味。
  她没意识到,野外还有毒蘑菇和大灰狼。
  至于怎么回地球——搭便车。无数美国青春剧都告诉我们,野外总有便车可以搭的,虽然搭错便车的概率也很高,但总有搭对的时候。
  或许宇宙航路稍微复杂一些,不过“条条大路通罗马”嘛,没什么好担心的。
  ……= =|||
  好吧,她确实什么都没想过。
  
  总之她在一瞬间做好决定,然后迅速掀开治疗舱的盖子,抱起球球,赤脚逃出了实验室。
  片刻之后,她发觉自己迷路了。
  
  这不能怪她。
  谁能料到超先进的实验室,会坐落在一片原始丛林中?
  当然,说是原始丛林也不确切。这里比较像是奇幻游戏里的精灵之森。树木高而直,没有过多的枝桠,连树冠也像一片片绿色的云彩。地面上遍布纵横交错的庞大树根,气须像是藤蔓般垂落。树根的间隙是柔嫩油绿的苔藓和漂亮的小花儿。
  看不到太阳,只能透过茂密的树冠,望见空中碎钻一样的金色亮光。
  而且……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一样的。水晶花房,从屋顶取光的模式。
  齐悦的方向感本来就不好,又有几次差点滑到,很快不知东西南北了。
  
  。
  
  与此同时,齐悦右前方大约500米的地方,一座很符合地球人审美的华丽城堡前,巨大而开阔的广场上,一场盛大的婚礼正在进行。
  全宇宙联盟的政要和王室代表都聚集在这里观礼。
  到处都是普兰托风格的浅绿色装饰,空气中飘扬着美丽的花瓣和雪晶,悠扬的乐曲回荡在整个空间。十足梦幻和华丽的场景。
  但是从地球人的审美来看,这一切都比不过城堡里走出来的新郎。
  该怎么形容他的美貌?他的皮肤冰雪一般白皙剔透,眼睛就像最美丽的紫罗兰水晶,头发是春风一般梦幻的浅绿。美丽得仿佛不属于人间。
  但是他紫水晶一般的眼瞳里,只有一片漠然的水光。半分情绪也无,冰冷得令人畏惧。
  
  而他的新娘——好吧,从宇宙普遍的审美来看,她也是个大美人。
  她红褐色的复眼占据了大半面庞,触角灵敏的晃动着。这表明她的感官系统极度发达。
  她锯齿剪刀一般的口器闪耀着金属般的紫黑色光芒,包裹住整个上半身的甲克是宇宙中最坚硬的天然防护。而直立起来的上半身使得她上肢解脱出来,可以从事更精细的劳动。这表明她的战力和生存能力都很强。
  而她丰满柔软的大肚子,则表明她具备宇宙中最宝贵最美丽的品质——生育力。
  在异种通婚成为完美遗传标志的大宇宙时代,得到这样一个新娘,是多么幸运的事!
  所有与会人员都真心的为萨迦陛下感到高兴。
  
  但是没有一个人为新娘卡拉姆女王感到高兴。
  因为女王是卡尔塔星唯一具有生育能力的雌性,并且在她活着的时候,任何其他卡塔尔人都不能获得生育能力。嫁给身为异族的、并且不容许他人染指自己配偶的萨迦,对女王而言,是不啻种族灭绝的灾难。
  萨迦剥夺了她身为女王的职责和骄傲。
  但是卡拉姆女王别无选择,因为普兰托的人求婚从来都不是彬彬有礼的。不嫁,结果必然是当即被灭族。自杀,下一任女王也逃脱不了同样的命运。
  
  是的,卡拉姆便是绑架了齐悦的甲壳虫人——或者该叫蚂蚁人?——所敬爱的女王陛下。
  卡塔尔圣战组织频繁发动针对普兰托人的恐怖袭击,是为了夺回他们的女王。
  ——异种通婚,从来都是抢夺生存权和繁衍权的残酷竞争。而生存与繁衍,乃是生物进化的终极目标。在残酷的宇宙空间里,更是判断优劣的首要标准。
  什么江山与美人?为了卡拉姆女王这样的雌性,灭亡一个星球又怎么样?只要自己的种族能延续下去就足够了。
  ——齐悦同学的直觉没错。普兰托人,从来都不是什么高尚、友好的民族。
  
  此刻,观礼的人群里发生了一次无关紧要的对话。
  【“丽齐博士,她离开实验室了,目前正在(123.45,234.56)位置。并且已经围着这个坐标点转了三圈了。”】
  【“……适当的接触生物和阳光有助于她的心理健康,让她再绕几圈吧。”】
  【“好的。”】
  【“对了,小心别让她接近婚礼现场。她现在还很脆弱,让陛下看到她就不妙了。”】
  【“呃……”】
  【“怎么了?”】
  【“我只是想知道,陛下是否跟我们一样,哪怕遇到了更匹配的对象,也会绝对忠于配偶。”】
  【“说真的,我也不确定——毕竟陛下是已知宇宙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谁也没有研究过。何况……他已经在婚礼前干掉了3个婚约者。”】
  【“可是她们跟陛下的契合度都低于50%……就算再寂寞,让我娶奇美拉星的双头蜥蜴,我也会发飙。”】
  【“我明白……看看再说吧——反正卡拉姆女王也有A+级的战斗力,不是那么容易被_干掉的。这次应该能多少得到一点数据吧。”】
  【“喂喂,别说的好像卡拉姆女王迟早会被_干掉似的好不好……”】
  他们津津有味的讨论起枯燥无味的科学理论,并没有意识到在他们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艾尼米人截获了他们的私人对话,性感完美的嘴唇微微勾起。他悄悄离开了婚礼现场。
  
  ——为了方便作者凑够一章3000字(喂,这是什么理由?),让我们摘录一下他们的学术讨论,对此不感兴趣的同学,请果断的往下拖滚条吧^^。
  丽齐:……关于忠诚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毕竟只要契合度达到70%,我们的脑下垂体就会分泌后叶催产素,让我们产生恋爱的感觉,不顾一切想把对方弄到手。但是70%只是种族延续和基因最优的平衡点——高于这个数值,大多数人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发情,而无爱婚姻又很难产生后代。但低于这个数值,生育率虽然提上去了,优质后代的比例又会大大降低。而事实上更高的契合度虽然很难遇到,却也不是没有……
  路人A:但是一旦交合,后叶催产素就会锁定DNA。所以婚后就算遇到了更合适的对象,恋爱的感觉也很微弱,也因此我们能够保证对配偶的忠诚。但这却让我们牺牲了获得更优后代的机会,不是吗?
  丽齐:你说的倒也没错——可是你忽视了一点,我们是全民S级战斗力,并且对配偶有强烈的独占欲。如果不从生理上杜绝婚后出轨,不要说优质后代了,非灭族在三角恋里不可。
  ——好吧,原来杜绝出轨需要的不是道德感和忠诚心,而是同归于尽的力量和觉悟。
  路人A:但是陛下是独一无二的,何况他的对象都是异族人……娶三五个也没关系吧。
  ——为了娶老婆就灭别人族的自私生物,当然不会把星际战争列入顾虑范围。
  丽齐:喂喂,你的思想已经很异端了啊,注意点。
  路人A:嘿嘿。
  ……
  诸如此类。
  
  书归正传。
  在歪楼里被丽齐遗忘了的齐悦,在绕了无数冤枉路之后,终于决定运用自己在仙剑迷宫里学到的,久经革命考验的技巧——在走过的路口上做标记。
  她找不到尖而硬的物体,便选择结绳记事——在树木的气须上打结。
  第一个结,表示右边她已经走过了,第二个结表示右90度走过了,第三个结表示左边走过了,第四个结表示左90度走过了……
  她为自己的因陋就简和聪明灵活而亢奋着,逃跑之路也稍稍变得令人愉悦起来——一直到她发现自己在某条气须上打了第5个结……
  齐悦:泪奔~~球球,他们赖皮。这里根本不是仙剑迷宫,分明是黄药师的桃花阵。我没办法带你逃出去,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问种子是什么……嘛,种子在后面章节会介绍,目前就先理解为芽孢吧= =|||总之鸡蛋不能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陛下这么珍贵的东西(汗),至少得有一两个备胎……种子就是这种备胎= =|||




☆、chapter 5

  从来都不明白“规矩”怎么写的希尔斯,很快便找到了路人A提到的坐标点。
  而齐悦果真就坐在距离坐标不足5米远的树根分叉处。
  她只有167公分,在艾尼米人眼里本来就很小巧,一坐下来更是小的几乎找不到。
  她正在给怀里的孩子喂奶——奶瓶当然是丽齐提供的。因为十三天的极限生存环境而干枯的黑头发披散开,遮住了她大半个身体。略有些萎缩迹象的纤细小腿从白色蕾丝睡裙里露出来。她此刻的模样——用碧水总结出的终极雷人语句来描述——简直就像个脆弱易折的玩偶娃娃。
  但是从来都只对强者感兴趣的希尔斯竟然在看到她的瞬间就热血沸腾起来。
  按照此刻他体内各种性激素的分泌情况,若对象是其他雌性,他早就把对方抢回家ooxx了——这是艾尼米人繁衍的本能。但是,一个轻轻碰一下就昏睡三天的F级以下,绝对没体力诞下他的子嗣。为了这种垃圾跟普兰托人闹翻,就实在太不值当了。
  不过稍微玩一玩,还是很有趣的。
  希尔斯回忆了一下齐悦的深层意识扫描结果,将自己樱紫色的头发编成发辫,挂上最温柔无害的微笑,优雅的走到齐悦的面前,用最完美的嗓音说出流畅的汉语,“你不是普兰托人……你也是被他们抓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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