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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我的爱
作者: 谢楼南



第1章 所谓男配(1)

  梁临风在一个大型的商业酒会上见到了舒桐。
  人来人往中,他们报社的首席记者只用一眼,就瞄到了不远处被簇拥在一群人中的商界新星。
  一心栽培新人的老记者同志飞快使了个眼色,带着梁临风冲上去,热情洋溢地握住对方的手:“舒总您好!新商报杜威,又见面了!”
  正跟身旁副总谈笑的青年立刻停下来,转身跟杜威双手相握,笑得谦逊内敛:“杜老师您好。”说着目光扫到杜威身后的梁临风脸上,微微一顿。
  杜威笑着介绍:“这是我们采访部新来的小同志,梁临风。”
  梁临风忙用双手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名片,略带腼腆笑笑:“舒总请多关照。”
  舒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饶有兴致般将那三个字念了一遍:“小梁老师的名字不大像个小姑娘啊。”
  同样是“老师”,她这个却要多加一个“小”字,末了还要“小姑娘”。
  梁临风的唇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继续保持礼貌微笑:“我的名字是比较男性化一些,舒总真会开玩笑。”
  杜威生怕梁临风不会说话得罪人,忙把话截了过去,不外乎什么上次采访还有很多问题没有问到,什么时候再给商报来个专访吧之类。
  一手插到口袋中,舒桐脸上带着笑容随口应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目光多在梁临风身上扫了两圈。
  等杜威拿到一个月之内再次专访的首肯,终于满意地准备离开,梁临风才在双方客套的寒暄中悄悄对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转开身,梁临风借口吃东西,光速闪到大堂的一处阴暗角落。
  那里早窝了他们同来的另一个女同事,那丫头名唤董玲,标准有贼心没贼胆的色女一个,从酒会开始没多久就猫在这个视角极好的风水宝地里高屋建瓴放眼会场,努力在年龄层偏高的与会男士中寻找花痴目标。
  这时见梁临风过来,喜不自禁地拉住她:“青年才俊啊!钻石王老五啊!聊得怎样?”
  梁临风托了一盘点心过来,极端平淡:“聊什么聊,有什么好聊的。”
  董玲摸了下巴,双眼中只差冒出粉红泡泡:“这种极品你都没YY唉?标准的小言男主啊,英俊潇洒,身价不菲,OMG,要是再邪魅一笑就完美了!”
  努力往嘴里塞了一个榴莲酥,梁临风嗤之以鼻:“就这种档次?充其量算个男配。”
  董玲同学暂停花痴,虚心求教:“此话怎讲?”
  梁临风伸出数根手指:“第一,要做小言男主,光有钱不够,还要风流□直追种马,不然怎么在阅尽千帆后对清纯女主一见钟情?第二,要做男主,光帅也不够,还要冷酷冰山眼睛长到头顶上,除此之外不能反差出男主在女主面前的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第三……”说到这里,用下巴略带嫌弃地朝会场中一点,“你不觉得少了点王霸之气么?”
  董玲同学听完高论,回头再看看含着微笑,一脸大好青年相跟周围人交际的花痴对象:明显不是种马,明显不够冰山,明显也没什么王霸之气……
  梁临风同学用十分遗憾的口气,下了结论:“所以说,他就是个男配的命!还是炮灰!”
  不知是否感受到了这个角落中强大的怨念,炮灰男配舒桐抬起头,朝这边微微一笑。
  梁临风正吞下一块抹茶蛋糕,呛到了气管,伸长脖子扑向饮料桌。
  等散了会,杜威开车,带走了顺路的董玲,留下梁临风缩着肩膀在酒店门前等的士,这个点到处都在堵,车当然也不好打。
  裹着大衣在寒风中站了片刻,梁临风就转身折回酒店,穿过大堂,直接坐电梯到地下车库。
  偌大的停车场虽然温暖,但空气污浊,不过她刚站好,一辆车就滑了过来,玻璃摇下,露出一张带笑的脸:“哦,这不是商报的小梁老师么?在这里等谁?”
  舒天集团的新任总裁不是个张扬的人,车也是常见的款式,商务气十足,梁临风瞥了瞥眼前的车,突然抬脚踢在车门上:“在同事面前给我难堪很好玩?”
  舒桐忍着笑,俯身把门打开:“好吧,那梁大小姐,咱们先上车?”
  恰好后面也开近了另一辆车,为了不再占用车道,梁临风弯腰钻进车里,不忘重重带上车门,瞪他一眼:“你就笑吧你,无聊!”
  舒桐扬扬眉,脸上还有笑意,不再说话。
  一路上都转头看着窗外,梁临风也不跟他搭话,等到了小区里,舒桐去停车,她率先下来,拎着包面向花圃,一晃一晃地跺脚。
  舒桐锁了车门走过来,极自然地握住她垂在大衣外的手:“回家吧。”
  宽大手心带着熟悉的暖意,梁临风也反握了回去。
  两人一起穿过小花园,等到了楼下的时候,已经挽住了手臂。
  这社区是新建成没多久的,电梯每单元独立,极少能碰到邻居,今天却意外地撞上楼下的老大爷,牵着家里那只哈士奇笑眯眯地跟他们打招呼:“回来了?”
  梁临风回以微笑:“是啊,您下楼遛狗?”
  闲聊两句老大爷就走了,舒桐一直在旁笑着没说话。
  上楼进了家门,梁临风的气就消得差不多了,换好睡衣后去倒开水,还好心地捎给舒桐一杯,摆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等他喝。
  舒桐洗了个澡才从卧室里出来,看到窝在沙发上抱着马克杯的梁临风,走过来拿起自己的杯子,笑笑坐下:“谢谢。”
  他在酒会上只喝了几杯红酒,开车的时候不明显,现在被热气一蒸,那淡淡酒气就掺在发丝间的薄荷味中透了出来。
  梁临风不屑地看过去:“醉驾!”
  面对她正义的指责,舒桐倒是没辩驳,只是靠在沙发上笑笑解释:“今天没带司机。”
  对他这种轻描淡写的说辞,梁临风可不买账:“知不知道?就是像你这种对驾驶安全掉以轻心的人多了,才会有那么多醉酒驾驶导致的交通事故!”
  “只喝了两杯而已,我对自己分解酒精的能力还是有点自信的……”舒桐笑起来,托着那只跟梁临风一模一样的情侣杯顿了顿,眼中多了丝促狭,“更何况,我得亲自接夫人回家,才显得有诚意嘛。”
  一脸被天雷劈中的表情,梁临风毫不客气朝他丢了个靠枕。



第1章 所谓男配(2)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她跟舒桐之间的关系,梁临风绝对会选这个:“孽缘”。
  她跟舒桐的冤家路窄,甚至可以追溯到遥远的上个世纪。
  跟她如今在大多数人面前表现出来的温良纯朴相比,学生时代的梁临风可谓作恶多端。
  从幼儿园小班开始,抢小朋友的蛋糕吃,用彩笔画花小伙伴雪白的公主裙,往别人的午饭里吐口水,拿着毛毛虫塞到人家的裤裆里……等大一些,就是胁迫班里的老实同学给她抄作业,威逼同桌帮她打开水,欺压组长替她做值日等等令人发指的事情。
  截止到高中三年级止,她辉煌的混世魔王生涯中,也就小学二年级失算过那么一次。
  那是次体育课,一群小朋友在操场上伸伸胳膊动动腿,被老师带领着踢足球。
  梁临风一上课就瞄到了班里最漂亮的小男生:清爽的深色短发,琥珀色的明亮眼睛,睫毛浓密,白皙皮肤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透着秀气。
  气息微沉,目光锁紧,梁临风只等老师一声“自由活动”,就以突破小学生运动极限的速度跑到那个小男生旁边,双手扯住他的裤子用力一拉,小男生印了小熊的粉蓝色内裤和两条光溜溜的雪白小腿就暴露在空气中。
  在四周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梁临风叉腰仰天长笑,十分志得意满。
  不过,她的得意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第二天全校升旗仪式上,国歌刚刚奏响,肃穆气氛中,班级前排的队列里突然走出来一个男生。
  他表情淡定地一路走到梁临风面前站住,伸出双手,抓住梁临风的小花裙子往下一扯,接着直起身,仍旧表情淡定地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
  于是全校师生就在雄壮的国歌中,瞻仰到了梁临风同学光光的大腿。
  恰好那天,梁临风同学穿着她最难看的一条小内裤:土黄色三角裤上画着一只酷似癞蛤蟆的呆头青蛙。
  鉴于教训过于沉痛,这次事件不但彻底治好了梁临风酷爱扯好看小男生裤子的恶习,更让她牢牢记住了那张让她胆颤心惊了好一阵的漂亮脸蛋。
  幸好就在那之后不久,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那张漂亮的脸在班里已经不见很久了,据同学说是转学去外地了云云。她暗自庆幸了几天就恢复了元气,重新开始欺压在一众苦命的同学头上作威作福。
  而后就是十几年失去联系,她留在老家的小城读完中学,高考之后顺利考去几百公里之外的枫城,拖着几十斤行李欢快地蹦上火车,开始醉生梦死的四年大学生活。
  上大学之初,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继续读研,结果大宿舍里四个姑娘,一个毕业后义无反顾回去建设家乡,一个声称不要上班开了个工作室,唯独她和另外一个仗着教师子弟身份赖在学校里的常文心大小姐一起留校读了研。
  又在学校里乐不思蜀了三年,研三下学期她终于悠闲不了,被导师安排进枫城一家报社实习,那天临时被派出去见客户,结果要巧不巧,等跟对方在约好的地点见了面,她瞪着对面那个名叫舒桐的广告公司主管,憋了半天憋出一句:“真是你?”
  明明记得小学时候他叫张翔英,谁知道什么时候改名换姓这么彻底?
  舒桐倒还悠哉,只是向她微微一笑,依稀还带着小时候痕迹的脸上,天使般的秀气漂亮全都换成了雕塑般的英俊,却不带丝毫侵略感,只是赏心悦目地帅气。
  梁临风同学十几年色心不改,虽然还是被眼前的美色迷得有些头晕脑胀,不过背后却也出了一层冷汗:“你还记得当年我扒你裤子的事儿啊?”
  舒桐琥珀色的双眸微眯,毫不犹豫地点头:“所以广告位你给我打个6折吧。”
  梁临风瞬间想哭:“美人我知道我当年招惹你我错了,但你也知道行规的,我们领导做主也只能给8折啊,我只是个小实习……”
  不知道是不是给她那声“美人”逗乐了,舒桐总算笑出声,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好啊,那就8折。”
  这次谈判当然以梁临风灰溜溜夹着尾巴回到报社交差结束。
  其实她只是因为报社广告部人手紧,才临时被拉去充数,说白了就是合同的内容她做不了主,只能算是个传达领导意思兼跑腿的,所以签了合同之后具体运作她也不跟。
  满以为这一面之后就不会再跟舒桐见面,谁知道没过两天,她下班走出报社大楼,就看到舒桐一身休闲装扮,站在路旁等人,见她出来,就径直望过来。
  左看右看,确定周围没人,那两道目光的确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梁临风才诧异地走过去:“你找我?”
  每次看到她,唇角都像不由自主般微露出点笑意,舒桐点点头:“不找你找谁?”说着略弯了腰,拉住她的手就向一旁的停车场走,带笑的声音才从前面传来,“一起去江边看落日吧,老同学。”
  梁临风脸皮再厚,猛地异性牵住了手,心里也有点毛毛的,刚想挣脱出来,就听到了舒桐的话,心想:呃,难道这家伙对老同学都是这么热情?
  脚下带点虚浮,梁临风被拉着送上副驾驶的位置坐好,等舒桐倒车开出了停车场,她才刚反应过来:“我们干嘛去?”
  舒桐也没有不耐烦,转头微笑,琥珀色的眼睛分外柔和:“去看落日啊。”
  事实证明,江边真的是爱情圣地,落日也真的太容易让气氛变得暧昧,两个人每人一个煎饼捧在手里,沿着江堤慢慢走着,不大会儿就碰到数对搂搂抱抱腻在一起的情侣。
  大龄单身女青年梁临风同志默默看着,连手里挚爱的煎饼都没原来吃着香,近乎机械地一口口啃完。
  情侣神马的最讨厌了最讨厌了……梁临风一边默念,一边把包煎饼的纸团成一团。
  身旁一只指节分明的修长大手伸过来,把另一个一口没动的煎饼递过来,顺便收走了她手里那团废纸。
  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分外容易感动,梁临风泪光盈盈地看向舒桐:“你是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舒桐一点压力也没有,勾唇一笑:“做我女朋友吧。”
  大学四年和研究生三年全都学的新闻,梁临风凭着敏锐的语感发现那语气根本就是肯定句,句末连个问号都没有,憋了半天迸出一句:“你怎么连我是不是单身都不问?”
  舒桐接着的那句话让她内伤了很久:“我从你看路人的目光判断,你一定是单身。”
  梁临风憋了半天,再也憋不出一句话,只有狠狠咬了一口煎饼泄愤。她是看满江岸的鸳鸯们不顺眼了一点!但她只是觉得他们在公共场合抱来抱去有碍市容!



第1章 所谓男配(3)

  逛了一圈江边,就多了个男朋友,晚上被舒桐开车送到租住的公寓楼下,梁临风还挣扎了一下:“你说我们会不会太快了?”
  老式公寓楼门口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上就有了些或明或暗的阴影,梁临风看着舒桐笑了笑,而后开口:“会么?”
  那一瞬间梁临风几乎悲愤了,她也没指望能听到类似“我对你一见钟情”、“我小学时候就暗恋你”之类肉麻恶俗的台词,但是这轻飘飘一句反问是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咂摸,温暖的气息就突然靠近了,舒桐在她因气愤而微张的唇上轻印了下,抬起身摸了摸她的头:“早些休息。”
  虽然这个突如其来的轻吻带着他身上清爽的气息,还算很美好感觉很不错……但梁临风一晚上连着沦陷阵地,眼里都快含泪了:“你……我……”
  又安抚地摸摸她的头发,舒桐笑笑,转身走了。
  远去的挺拔背影潇洒无比,梁临风只能咬牙跺脚,上楼躲回公寓里去。
  重逢后第二次见面就如此进展神速,以后的日子里梁临风也丝毫没从堪称闪电的节奏中缓过劲儿来。
  过了两天到周末,他们约会看了通宵电影,她后半夜实在撑不住,趴在舒桐腿上睡着了。差不多又过了一周,舒桐已经每天去报社大楼接她下班,两个人晚上一起吃饭散步,在梁临风住的公寓楼下以一个例行的轻吻道别。
  就这么持续了一个多月,5月份正碰上梁临风他们班吃散伙饭,她喝得烂醉被赶到的舒桐接走,第二天早上,她穿了件男式睡衣从舒桐的床上爬起来,就开始尖叫。
  舒桐闻声赶过来,等她叫完了,倚在卧室门边笑了笑:“怎么?不喜欢这件?”
  纯棉质地的白色睡袍宽大地罩在身上,不管是柔软的面料还是清新的气味都不会让人讨厌,不过梁临风不关心这个,她叫完了,隔着衣物上下把自己摸索一遍,松口气:“没做。”
  似笑非笑看着她,舒桐眯了眼:“你吐得满身都是,我把你的衣服换下来洗了,我还不想趁人之危。”
  梁临风早就没把舒桐当正人君子,斜了眼望过去:“对啊,你想趁火打劫。”
  她都这么说了,舒桐也就不客气了,失笑走上前去作势要拉她的衣领:“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劫一下色……”
  梁临风挑眉,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往床上甩:“谁劫谁的色还不一定呢!”
  拉扯间两人都跌到床上,梁临风翻身在上,抓住他的两只手腕按着,嚣张大笑:“美人,你怕了吧!”
  一片沉寂,被她压着的舒美人但笑不语。
  梁临风想到什么,忙低头一看,松松垮垮的睡袍领子低垂,她胸前春光半掩半露,一截探出睡袍外的腿还正压在舒桐的大腿之间。
  梁恶霸顿时丢盔卸甲,躲到床脚装蘑菇去了。
  舒美人坐起来,整整略显凌乱的衣裤,清咳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这趟洗手间去的时间并不短,等他从里面出来,房间里寂静无声,卧室床尾扔着那件睡衣,梁临风早跑得不见了踪影。
  其后几天,梁临风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理,下班就绕着后门走,听到手机铃声和短信提示心里就咯噔一下,每天晚上窝在公寓里上网泡论坛,连下楼吃饭都不敢。
  结果几天下来,别说前来围追堵截,舒桐连一条短信都没发给她。
  梁临风没事啃着手指甲烦恼,她不否认舒桐的长相正是她喜欢的那一型,平时温温和和嘴角带笑的样子也正投她所好。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心情大部分时间都很好,两个人不管说话还是做事,基本上很快就能合拍,那种电流乱窜的感觉绝对不是假的……不过她还是觉得太仓促了些。
  就算曾经是小学同学,亲近感比普通陌生人要多不少,这样的速度也够突飞猛进了,特别那天早上,梁临风相信如果双方的自制力差点,他们当时就能擦枪走火。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梁临风几次从通讯录里把舒桐的手机号码调出来,那个通话键还是没按下去。
  枫城的夏天来得特别突然,不过几天功夫,春天的最后一丝软暖就褪去,换上了烤得人无处遁形的炎炎烈日。偏偏报社凭着实习生不压榨白不压榨的指导思想,又把梁临风调拨到社会版。
  汗流夹背地追着群众热线跑了一天,梁临风下班回到住处的时候一条命已经去了半条,正苟延残喘拖着脚步,抬头看到楼下的那道身影,就愣了愣。
  几天不见的舒桐白衬衫配深色裤子,双手插兜站着。
  梁临风脚下慢了慢,就走过去。
  舒桐等她走近,也没嫌弃她满脸是汗,抬手帮她把挂在鼻尖上一缕头发抚开,笑笑:“我前几天去外地了,工作累吗?”
  梁临风摇摇头,抬手犹豫了一下,拉住他的袖子,转身上楼。
  老旧的公寓楼里满是灰尘,他们都有默契地保持了沉默,直到梁临风用钥匙把一居室的门打开,他们都站在里面,梁临风才吸了口气,把他推到玄关的墙上,狠狠吻了上去。
  夹着汗味和彼此混乱气息的长吻分外深入,梁临风箍着他的腰,揪着他的领口逼迫他低下头来配合自己的身高。
  吻完了,房门才被舒桐带上,梁临风却没动,搂着他靠在他肩上。
  她一直是个对自己诚实的人,她是因为之前意外的暧昧有点想躲着他,但舒桐不见了的这几天,她更多的却希望他像以前那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下班的路上,然后两个人去吃个味道并不那么好的晚餐,再一边散步一边回家。
  她翻来覆去地想他为什么不再来找她了,想出各种假设来,又在下一秒就推翻。
  等真的再次看到他出现在面前,她眼眶竟给撑得发疼了一下。
  沉默片刻,舒桐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点笑意:“去外地几天的事,那天早上其实是要告诉你的,不过你跑了……”
  梁临风不屑地翻个白眼,跑了难道他不会打电话发短信?明明就是这家伙故意一声不吭走了,让她在这里患得患失。
  抽出手来,梁临风开始扳着指头数:“我谈过两次恋爱,大三一次,研二一次,大三那个师兄很帅,交往了大概三个月,我嫌他吃饭吧嗒嘴,分手了。研二那个是哲学系的才子,交往了不到一个月,我发现他其实是想接近我们宿舍的另一个姑娘,就把他送我的花摔到了他脸上。两次都没……呃,用你们男人的话说就是上本垒。”
  舒桐舔了下自己嘴唇上那道刚被咬开的新伤:“从你今天的表现看,我觉得二垒也没上。”
  梁临风抬起头狠狠瞪他一眼:“我说完了,你呢?”
  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舒桐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我有过一次。”
  梁临风显然不满足:“后来呢?”
  舒桐笑,琥珀色的眼睛映着她的脸:“后来她说我不是她的梦想。”
  梁临风微寒了一下,还有拒绝人用这种文艺腔调的……先拍拍舒桐的肩膀以示同情,再一挥手:“好了,历史问题交待清楚了。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从今天起咱们正式确定关系!”
  她说得豪爽,舒桐笑起来:“原来之前一个月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梁临风瞥他一眼振振有词:“那当然了,你单方面提出的,那是试用期!我可没答应!”
  舒桐笑着,又顿了顿,突然说:“我这次去了B市,我家在那里有些产业,我可能会辞了工作过去。”
  梁临风想了一下:“B市啊?前几天我们导师刚帮我写了封推荐信给B市的《新商报》,如果能签,我就去。”
  点了点头,舒桐还是抱着她的肩膀:“临风,等你毕业后,我们结婚吧。”
  美男在怀,梁临风舔了舔嘴唇,认真思考了一下,说:“好吧,其实我不赞同婚前性行为的。”



第1章 所谓男配(4)

  这是后话了,领结婚证前,梁临风被舒桐带回家见他妈妈。
  在得知她未来老公的身份不仅是某广告公司主管,而且是某大集团的三世祖后。梁临风转过脸就在内心把舒桐鄙视了一百遍啊一百遍:求婚那么草率,连个戒指也没给就罢了。这家伙请自己吃的第一顿饭居然只有两个煎饼!3块5一个,加起来才7块钱!万恶的资本家!
  她这些小动作自然没能逃过未来婆婆的眼,舒忆茹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对此表现出不满,只是矜持而轻描淡写地提到舒桐十七岁就以全额奖学金留学海外,如今拿的是设计和金融双学位。
  言下之意很明显:家世暂且不提,单个人条件,我家儿子跟你也不是一个层次的。
  梁临风神经强韧且毫无羞耻之心,就坐着听,配以带有明显走神痕迹的无害笑脸。
  末了舒忆茹只得公式化地总结:“如果你们结婚,小桐也算安定下来了,我会把公司股份转到他名下。”
  松了口气逃出别墅的客厅,梁临风倒是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事实,在小花园里偷偷拉住舒桐:“对了,小学咱们不是同级么?我也没留级啊,怎么你会比我早毕业一年?”
  充满同情地打量了她一下,舒桐温文笑:“不是一年,是两年,我跳了两级。”
  所以说,智商差距有时候会表现得比较明显。
  从沙发上起身,梁临风也去浴室洗了个澡。
  现在她跟舒桐住的这套公寓是舒忆茹以结婚礼物的名义送给他们的,虽然不是很靠近市中心,但社区安静,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陌生人也见不到几个。不会像黄金地段的公寓那样拥挤憋闷,也比近郊的别墅更适合上班族,年轻的小夫妻居住再合适不过。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舒桐已经从客厅离开了,大书房的灯亮着,安静的空间中传来零星几声鼠标响动。
  梁临风走进去,低头按住坐在书桌前的那人的肩膀,恶意地把湿漉漉的头发往他脸上蹭,并隔着睡衣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咬了一口。
  舒桐笑着,抓住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身前:“还在生酒会上的气?”
  梁临风半坐在他腿上轻哼了一声:“我们社的姑娘说你大金龟。”
  舒桐总算明白过来她生得是什么气,笑起来:“不是你提议不公开已婚身份吗?”
  当初跟舒忆茹见面说了那么多,梁临风除了交待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之外,就提了一个要求:结婚之后不公开,除了她不对外说之外,舒桐也不主动标榜已婚。
  所以她跟舒桐领证之后,也就是把双方的重要亲属叫到一起吃了个饭,算是认了亲家就完了。
  这事情舒桐没有反对,舒忆茹不知出于哪方面的考虑,也没有提出异议。到目前为止,梁临风他们报社除了人事部经手她档案的同事知道她已经结婚,其他人都还当她是刚入社会的单身女孩子。
  她的出发点是不愿太招摇,说想低调会被人骂矫情,但现实就是这样,老公有这么个身份,除非她真的想要回家做专职太太,不然无论去哪里工作,或多或少都要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
  梁临风觉得自己还算是个有着通用价值观的人,毕业就攀个有钱人从此蹲在豪华的大房子里做金丝雀,这种事情她没想过,也不赞同。她读了十几年的书,或多或少还是想为社会做点贡献,哪怕社会也许根本不稀罕她的那点能力。
  不过就算事实情况如此,听着别人对自己老公发花痴,还不能立刻把大刀一竖,说这个男人是我的,你们都别想……也是会憋出点内伤的。
  看着她郁结的脸,舒桐倒像心情不错,琥珀色的眼中笑意流出:“下次你可以对别人说我也看上他了,你让给我追吧——这样比较好。”
  又被占走一个大便宜,梁临风不屑地说:“呸。”
  为了充分表达她的坚贞不屈和高风亮节,她在站起来大踏步离开之前,还抓着身前人的肩膀,在他脖子上显眼的位置,狠狠吸了一口,种下一朵醒目的草莓。
  至于明天会不会有小道消息,说舒天新总裁酒会后跑去偷欢乱搞之类的,她才不管!
  冲出大书房后,梁临风径自拐进一旁的小书房,他们夫妻在希望拥有私人书房这点上惊人一致,于是新房装修,卧室有一间,其余两间全都装成了书房,梁临风挑的是虽小但却附带封闭阳台的小书房,大的就留给了舒桐。
  随手把擦头发的毛巾丢到一边,梁临风打开桌上的笔电,电脑启动之后自动联网,就是另外一个世界。
  梁临风在网络中的另一重身份,是个以挖坑不填为乐的透明写手。
  QQ登陆后,她习惯性点开常去的聊天群,群不大,历史却比较长,算起来足足有好几个年头,起初的时候人来来走走,后来就渐渐固定下来,只剩下几个熟悉的ID。
  梁临风飞速敲击一通键盘,群里迸出一条消息。
  临风吹风:老子要挖新坑!
  半分钟之后才有人回复。
  无人不杀:又开……你能先把上个坑填满不?废柴!
  临风吹风:[仰天长笑]老子这回要开女尊文,女尊!
  又一个人冒出来。
  未若闲花来:受什么刺激了?
  梁临风还是保持亢奋状态。
  临风吹风:[大笑]老子要养男宠,组后宫!
  都散了吧:我突然觉得我的ID就能说明一切……
  这帮女人的嘴一向都不客气,群里的调侃反而助长了梁临风的气焰,她二话不说,就跑到经常发文的网站去刨新坑了。
  架空朝代,架空大陆,富饶的东方帝国中男女地位相当,恰逢女皇当权,广选美男汗牛充裕后宫。为讨好读者,男主有二,1号男主是女皇太傅,温文如玉谦谦君子,2号男主是权臣之子,风流腹黑英俊逼人。
  梁临风疯狂迷恋某经典武侠中的男主,寄托了所有美好意象的1号男主就姓苏,名唤苏如慕,取如慕如诉之意,到了2号男主的时候,她突然卡壳了。
  按惯例来说,2号男主一般都是炮灰,即使是表现得再好,扶正的机会也不大,取得太华丽,她不舍得用,取得太随便,又觉得不够重视。
  她一咬牙,索性写上:沈桐。
  女主随便按了个年号“圣慧”,又取了个闺名“泽泽”,下来就是打大纲画线索图,梁临风正在兴头上,这些自然丝毫不在话下,不到两个小时就统统搞定。
  一晚上她没关房门的小书房里,不时传出诡异的笑声。
  第二天一大早,梁临风趁报社不忙,摸鱼兴冲冲捧着新文大纲去找自己的网站责编,责编先是痛斥了她一个字都不存居然就要开新文的2货行为,然后专业地指出:女尊男卑才叫女尊文,你这顶多叫女强!
  当天晚上老透明临风吹风童鞋的女强新文发布,名字叫做:《圣慧天下》。
  群众纷纷表示:恶俗!跟风!



第2章 开篇大吉(1)

  都散了吧大神说,一个好文,一个高点击高人气的文,必须要有一个锦绣如花的文案和一个同样华丽给力的开篇。
  只要有了这个,一个文就等于成功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则全靠你的更新速度来保证……也就是说,那怕你最后烂尾烂成一泡狗屎,只要开头好,速度快,积攒了收藏和人气,读者也会因为惯性继续阅读购买下去,直至你真的扯不下去把它完结掉。
  反之来说,一篇再好的文,但是慢热,慢得磨磨唧唧N章还远远看不到□和激情的痕迹,那么即使以后作者再如何妙笔生花起死回生,也基本上已经注定了成为冷文的命运,除非你能得到被称为大神直通车的xx榜推荐。
  以网站里浩瀚的冷文为基数,对比每半年一次的榜单更换频率,你很快就能得出结论:还是比中500万彩票的几率要高那么一点的。
  综上所述,制造一个红文之初级教程,要点有三:1、好文案。2、好开篇。3、好速度。
  梁临风狗腿状摇尾巴,一边虚心学习,一边还举手提问:“散大,散大!文案要怎么写才够好?”
  散大斜睨她一眼,说:“对你这种万年不填坑的废柴,以上全都没用。”
  梁临风依旧积极好学摇尾巴:“那散大!高级教程对我会不会有用!”
  散大拍了拍她的双肩,沉痛地说:“对你,一切都没用。”
  梁临风之所以成为老透明,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文笔不差,实话说组织故事的能力也不差,甚至也不是那种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作者,事实上为了人气,她有时候还会做出一些很是讨读者喜欢的人物设置和情节安排。
  当年她刚入网文圈的时候,就因为写的文沾到了热门的穿越,一度积分很高,也有出版商找上门来要签。可是就在那文最火的时候,梁临风突然不写了。
  至今没人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撂下正红的文躲了干净,反正她的专栏就此1年多没动。等1年后她又跑了回来,没继续更新那个穿越文,开了另一个坑,是个仙侠,那时候还没有后来十分红火,甚至带动了一批仙侠风潮的《x生x世》,她新文的待遇可想而知。
  网文界从来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1年多风云变幻,跟她差不多同时出道,并勾搭到一起的都散了吧同学,已经混到了大神的级别。还特地跑来问她:“你突然跑了,我们以为你家里出了什么事才不写的,都没敢跟你细问。现在穿越也还热啊,怎么不接着写那个文了?”
  梁临风一片懵懂:“啊?什么出事,我很好啊,就是懒得写了啊。”
  都散了吧大神噎得不轻,半响幽幽冒出一句:“以后你就算去死,老子也不管了……”
  话虽这样说过,梁临风前一天刚在群里得瑟过要开新文,第二天就收到了单Q。
  都散了吧:把新文地址拿来。
  临风吹风:啊?什么?
  都散了吧:[抚额]我给你推荐啊,废柴!
  临风吹风:[狗腿摇尾]散大,散大!我抱到了散大的大腿!
  都散了吧:= =你能不这么抽搐不?
  临风吹风:[打滚儿]哈哈哈!
  都散了吧:[单手捂脸]帮你推荐还要被你雷,我这么犯贱到底是为那般啊为那般!
  电脑前梁临风放声笑出来。
  她这会儿正在家里,另一个房间里的舒桐出来倒水,听到声音不由顿步走进来:“这么高兴怎么了?”
  梁临风笑着连连摇头,她正聊得开心,又懒得去客厅拿水,顺手就把舒桐的手拉过来,就着他手里的杯子喝。
  配合她的动作,舒桐笑:“跟朋友聊?”
  梁临风点头:“这姑娘来帮我推荐,但我把她雷飞了,哈哈!”
  对于她在网上写文的事,舒桐知道一些,不过梁临风不多说,所以他也不是很清楚,就笑:“肩膀不酸么?别在电脑前坐太久。”
  梁临风抬头笑着看他,奇怪起来:“咦,我们不是互不干涉么?你也在电脑前坐很久吧。”
  舒桐抬手去捏她脸颊,连气带笑:“你这个人,别人为你好你还真不领情!”
  梁临风笑嘻嘻地躲,干脆抱住他的腰,把头藏在他胸前:“谁说的……我领的!”
  第二天梁临风神清气爽去报社上班。因为是周五,事情也不是很多,她修改了两篇稿子交上去,又安排好下周的一个采访,闲下来跑去泡了杯茶。
  正捧着杯铁观音从开水间出来,就碰到杜威从自己的办公室里探头探脑伸出半个身子,然后冲她招招手。
  梁临风以为是有急事,忙放下茶杯走进去,谁知道杜威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来回走了几次,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票递过来,还清清嗓子:“小梁啊,这个你用不用得上?”
  梁临风接过一看,粉红色的票面上斗大几个字“单身白领联谊会”,下面还有几行活动规则活动地点什么的。
  那边杜威貌似更不好意思了,又在办公桌前尴尬地走了几步:“按说这是个人隐私,我也没问过你……”
  会意过来,梁临风就憋着想笑,杜威是她们经济版的老大哥,平时总是扳着张脸,对工作要求也高,所以梁临风一直觉得他有些难接近,除了工作外也很少找他闲聊。现在看他欲说还休加上一脸不自在的样子,突然感觉亲近了很多。
  见她笑着不说话,杜威又以为梁临风是不好意思,忙扯开话头,说自己当初也是一个人来到B市发展,离乡背井很是苦恼,直到经人介绍认识了现在的爱人,才总算安顿下来并且有了归属感,言谈之间对自己的太太有一股遮掩不住的自豪。
  杜威和他那位在电视台工作的同行爱人是报社里著名的模范夫妻,梁临风早有耳闻,这时忍着笑,不迭配合着点头表示赞同。
  在这种情况下,梁临风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杜威的好意,只好拿着那个相亲会的入场卷道:“那就谢谢杜老师了。”
  杜威大手一挥:“别跟我客气,别看我这个人脸比较坏,其实心地还是很善良的。生活上、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说。”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脸上还是配以安排重要采访时会有的严肃表情,冷笑话效果十足。
  梁临风差点绷不住笑场,推说还有事情要做,跑了出去。
  等到下班的时候,梁临风一出报社大楼,就给舒桐打了个电话:“我们社的老师送我一张单身联谊会的入场卷,我准备去参加活动了。”
  舒桐不知是在办公室还是在车里,慢悠悠开口:“什么时间?”
  梁临风特地又把那张入场卷从包里翻出来看:“这周六晚上7点,地点不错哦,在三里屯的酒吧。”
  舒桐压低声音咳嗽了一下,接着说:“挺好的。”
  梁临风等他的下文,结果一等很久,还是没听到他说话,自己就先笑了:“怎么舒总没意见啊?”
  舒桐带笑的声音这才传来:“我能有什么意见?我怎么宠你,你的心都在外面。”
  梁临风想也不想否认:“你怎么老是污蔑我!我明明对你情有独钟!”
  正打趣着,她猛地停下脚步,下班时刻人流如织,后面一个行人差点撞到她身上来,气急败坏:“会走路么?干什么啊!”
  她置若罔闻,只是盯着街对面的一个人,浅色的风衣,干净的短发,就那么走在五光十色的橱窗前,仿佛一道会移动的剪影。



第2章 开篇大吉(2)

  以下节选自临风吹风的新坑《圣慧天下》:
  御花园中春意软暖,圣慧放下手中酒盏,带了三分醉意的目光投向阶下。
  静坐着的那人一身月白缓袍,长睫低垂,满园繁花越发衬得他脸色如玉般素净,不染纤尘。
  圣慧痴痴看着,那三分醉意慢慢就变作了五分,按捺不住御口轻开:“苏先生……”
  “太傅身子最不宜久劳……”另一个声音却比她更先一步传出,吏部侍郎沈桐英俊的脸上含笑,殷殷向身旁的苏如慕询问:“太傅可是累了?需要休息片刻么?”
  苏如慕正感疲乏,听到他这么说,就笑着点头:“多谢沈大人,在下的确是有些累。”
  圣慧忙打起精神:“苏先生的身体最要紧,如需歇息,请不必管朕,尽可退去。”
  听她这么说,苏如慕也就起身笑笑告退。
  圣慧眼睁睁看着朝思暮想的人从自己面前走开,直至那道身影消失在了花木之中,才转回头,狠狠瞪了沈桐一眼:“沈大人倒是不累。”
  沈桐挑唇一笑,扬扬手中酒杯:“谢陛下关心,微臣还好。”
  读者“静水”留言:苏先生太温柔了,什么时候能主动一次就好了!
  读者“papa”留言:哎呀,我突然觉得沈大人也不错呢,干脆连太傅和沈大人一起收了算了。
  读者“男人都应该去搞基”留言:最近怎么BG文里男人暧昧也越来越多了,卖腐恶俗!
  临风吹风对“男人都应该去搞基”有回复:这位童鞋,乃明明看卖腐看得很开心嘛……
  早晚高峰疯狂堵车是B市的一大特色,今天是周五,那就更加变本加厉。报社离家又远,梁临风到楼下的时候,正赶上舒桐停好车过来。
  远远冲她笑了笑,舒桐走近才说:“回家做饭还是出去吃?”
  这本来应该是到家之前就商量好的事儿,但因为梁临风在通话途中突然挂掉,所以就拖到现在才定了。
  现在这个点,如果没提前定位的话,无论去哪个饭店人都会很多,停车也会很困难,幸好梁临风也算有所准备,提提手上刚从小区门口便利店里买来的东西:“回去做馄饨吧,我买了肉馅。”
  舒桐笑笑,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拉住她的手:“好。”
  两个人一起进屋,梁临风换了衣服,稍事休整就去了厨房,和面做馅包馄饨。便利店里不是没有速冻的水饺和云吞,不过梁临风一来接受不了那种干巴巴的味道,二来很享受做饭的过程,所以从来不买。
  忙了没多久,换了身浅蓝家居服的舒桐就走到门边:“需要帮忙?”
  梁临风把和好的面放到一边去醒,又开始拌馅,抬头跟他说话丝毫不耽误手上的速度:“不用,吃完了你洗碗就可以。”
  梁临风酷爱做饭的同时有个软肋,她痛恨洗碗,油腻腻滑溜溜的碗抓在手里的感觉实在是很糟糕。
  好在自从他们结婚之后,舒桐对这个分工毫无异义,两个人合作十分愉快。
  梁临风说后过了一阵,她都以为舒桐会走了,结果一抬头,看到他还是倚门站着,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色泽越加明亮,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那目光太过专注,梁临风心跳瞬间就漏了一下,只是手上都是面粉和油,没办法有所表示,就缩缩头:“怎么了?”
  仍是看着她,舒桐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他这句话来得太突兀,但做饭中的女人都喜欢被夸奖,梁临风顿时觉得脸上有光,哼了一声:“有我这么个老婆,觉得挺自豪吧!”
  眼看她正辛苦着,舒桐自然从善如流,笑:“那是当然。”
  梁临风手上利索,从开始做,到两人吃上热腾腾的鲜肉馄饨,也不过1个小时。
  吃完收拾干净,时间还早,他们就又窝在沙发上看了一张新买回来的光碟。
  光碟虽新,电影却是旧的,七八年前的悬疑片,情节紧凑,气氛也逼得人喘不过起来,梁临风看着,不由自主抱紧身旁那个人的腰,全神贯注盯着屏幕。
  正演到那个隐藏已久的凶手从树后露出半个脑袋,导演也配合地掐掉全部音效,只留下一片几乎凝固的沉默。
  梁临风正屏声静气等待谜底揭晓,耳旁却突兀传来一声轻咳,声音不大,却因为她跟对方靠得很近的缘故,被吓得一下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等梁临风明白过来那是舒桐的咳嗽,最紧张的那一节已经过去了,凶手的镰刀刺进了无辜少女的胸膛。
  酝酿了2个多小时的情绪就这样被打断,梁临风郁卒得不行,幽怨地看着他谴责:“你故意的……”
  舒桐也很歉意:“不好意思,没有忍住。”说着又低声咳嗽了两下。
  梁临风这才想到自己下午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就听他咳嗽过,也暂时顾不上电影情节了,问:“怎么了?不舒服?”
  “这两天有点感冒,”舒桐笑着,接下来就补上一句安抚她,“已经吃过药了。”
  听他这么说,梁临风突然愧疚起来,这两天她回了家只顾沉浸在自己的网络世界中,竟然连身边的人感冒了都一点没察觉。
  电影已经结束了,梁临风就拉着他的手:“感冒了就多喝点水早些睡。”
  舒桐笑笑,顺从地随着她站起来:“好。”说着顿了顿,“你还要去上网吧,那我就先睡了。”
  这两天为了赶文,梁临风的确是每天蹲在电脑前熬到凌晨一两点,不过今天她真不好意思再撇下舒桐一个人自己去玩,就说:“我陪你一起睡吧,免得你睡着了再被我吵醒。”
  舒桐咳了一声,笑着看她:“也好。”
  这个“也好”的含义太丰富了,梁临风一时没会意过来,等他们一起洗漱好上床,梁临风才望着卧室的天花板,斟酌了一下用词:“我刚才是不是说,我陪你一起睡……”
  声音里明显忍着笑,舒桐说:“是啊。”
  梁临风本来还想继续矜持一下,但着实矜持不下去了,在被子中翻身压住舒桐:“你太□了!”
  舒桐笑:“明明是你先说的,我还感冒着呢。”
  梁临风嗤之以鼻:“你肚子里比墨还黑!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来我往的对话中,两人身体早胶到了一起,梁临风边扯舒桐的睡衣,边最后问了一句:“你感冒没事吧。”
  舒桐抓住她乱摸的手,毫无困难地颠倒了两人的位置:“运动有益身心。”



第2章 开篇大吉(3)

  周周六起床之后,梁临风颇为神清气爽,舒桐的感冒也好了些,不过还是偶尔会咳两声,药也没停。
  按着梁临风的想法,周末当然是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最好,但吃过了午饭,舒桐就换了衣服,收拾着准备外出。
  梁临风歪在沙发上看他在大穿衣镜前换衬衣,有点郁闷:“大周末开什么会啊,都不会让人休息一下。”
  舒桐系着衬衣的扣子解释:“股东例会,不会太久。”
  梁临风不好意思直说自己是因为昨天晚上的甜蜜还没消化完,所以今天还想跟他腻在一起,磨蹭了一阵好不容易找到个理由:“你刚吃过感冒药吧,开车不安全,要不然我送你过去?”
  舒桐笑着回过头来看她:“我吃的药不会导致嗜睡。”
  梁临风给噎了一下:“呃……”
  他下午是去开会,当然不会吃可能影响精神的感冒药。
  看着她苦恼的脸,舒桐也不知是猜到了什么没有,笑得很有些揶揄:“你不是要在家里玩电脑么?”
  梁临风没想到舒桐连一个电脑的醋都要吃,但她平时的确在电脑前面坐得时间太长了点,要反驳也实在硬气不起来,只得瘪瘪嘴厚着脸皮:“我承认我这会儿觉得你比电脑好看多了,总成了吧?”
  笑了笑,舒桐也不再逗她,走过来摸摸她蓬乱头发:“那就快点,别害我迟到。”
  梁临风轻哼一声,拉住他的衬衣领子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才施施然去换衣服。
  她的驾照是大学时在学校无聊考的,但她在这方面颇有天分,只是寒暑假拿着她家太后的车练一练,技术居然也似模似样,把舒桐的车从车位里倒出来时,方向打得称得上漂亮。
  连坐在副驾驶上的舒桐都夸奖:“挺好的,不像新手。”
  梁临风洋洋自得地挑眉:“那当然,你老婆我是十项全能,还有得是让你吓掉下巴的绝活呢!”
  跟相距家里甚远的报社相比,舒天的办公大楼离他们这个小区并不远,当初舒忆茹买房子的时候估计也是考虑过这点的。
  不大会儿工夫车就停到了办公楼下,梁临风本来是打算把舒桐送过来,她就开车回家,等舒桐开完会再过来接他的,反正这里离家不远,也不算麻烦。
  结果等停好车,看着比工作日空荡很多的办公大楼,她又改了主意,她跟舒桐结婚也有几个月了,还从来没来过他办公的地方,趁今天去看看也不错。
  舒桐对她毫不干涉,只是唇边含了丝笑意,看她锁好车门朝自己走来。
  梁临风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清清嗓子:“我上去视察一下。”
  舒桐含笑看她:“那我要欢迎夫人莅临?”
  梁临风瞟他一眼,正要反击回去,目光却正扫到不远处两个走近的人影,触电般飞快甩开舒桐的手臂。
  大楼前董玲和报社另一个男同事一起走过来。打量着她和一旁的舒桐,董玲神情惊讶:“临风?”
  梁临风忙上前一步,跟舒桐拉开点距离:“哈哈,好啊,你们来干什么?”
  “老杜说今天舒天的股东例会可能会有新闻点,让我和小岳过来走一趟。”董玲说着,目光还是不住地在她和舒桐之间打转,似乎已经看到了方才他们两个拉着胳膊走在一起,终于忍不住问,“你呢?你和舒总一起来的?”
  梁临风想也不想矢口否认:“怎么可能!我也是刚刚碰到的,我来这里找我朋友。”
  董玲欲言又止,还是她身后的小岳看场面有点尴尬,转出来向舒桐伸手:“舒总您好,正巧碰到了。”
  之前舒桐一直站在旁边笑着不说话,这时就和小岳握手微笑:“我们今天的确有几个比较重要的决议要通过,欢迎媒体朋友关注。”
  小岳客套了几句,舒桐就笑笑:“那么岳老师、霍老师,我先上去准备会议了。”
  说罢又客气地点点头,才转身走了。
  梁临风杵在一边,眼看着舒桐连头也不回,完全对她视而不见。
  董玲指派小岳去楼上盯会议,又拉着梁临风,还是有些狐疑:“你真的是自己来的?”
  梁临风坚定点头,为了增强自己话的可行性,还说:“你们忙吧,我这就去找我朋友。”
  见她那么肯定,董玲也不好追问:“那好吧,对了……老杜也给你票了吧?你今晚去那个单身见面会么?”
  梁临风这才想起董玲也是单身,估计杜威好心地给她们俩一人塞了一张票,这种情况下她找借口不去简直是欲盖弥彰,只得咬牙点头:“去!”
  董玲十分开心:“太好了,有人陪没那么尴尬,等我盯完这里就找你。”
  从董玲那里跑出来,苦着脸在舒天大楼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阵儿,又到秘书室去寄存了车钥匙,梁临风挣扎了很久,才摸出手机来给舒桐发了个短信:钥匙放在你秘书那里了。对不起……我今晚被同事拉去参加单身派对,我回去一定向你赔罪,真的!
  刚发完董玲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声音欢快:“我把稿子扔给小岳写了,咱们现在就去吧,还能在附近先转一转!”
  梁临风忙赞同:“好啊,好啊,我朋友正好忙着呢,今天晚上没空出来,我们正门见,马上走。”
  为了不撞到散会的舒桐,她逃命一样从大楼里跑出去,二话不说跟董玲打车溜掉。
  晚上名为联谊,实为相亲的聚会当然没什么意思,不过出乎梁临风的意料,男女比例没传闻的那么夸张,什么十女争一男之类的,反倒是男女人数相当,人群素质也比较高,不少男性参与者谈吐幽默仪表堂堂。
  董玲就跟一个名校毕业的工程师对上了眼,两个人在聚会开始没多久就交换了联系方式,相谈甚欢。
  梁临风躲在角落里一直喝鸡尾酒,她委婉拒绝了一个帅气的大学助教之后,别人就看出来她无心交友,后面也就没人打扰了。
  终于等到散场,董玲和那个工程师眉来眼去恋恋不舍,梁临风见她也有五六分醉了,怕她真跟别人跑了吃亏,只好把她塞到出租车里先送她回家。
  这么一折腾,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夜里11点多了,梁临风蹑手蹑脚开门进屋,又蹭到半掩着门的大书房外,探进头去:“舒美人……”



第2章 开篇大吉(4)

  正在书桌前翻看资料,舒桐连头也不抬:“知道回家了?”
  梁临风正理亏着,忙蹭过去装乖巧:“我想美人了嘛,外面再多庸脂俗粉,也比不上我家美人天姿国色!”
  舒桐推开她凑到肩上的头,毫不客气地嫌恶:“一身烟酒气,先去洗澡!”
  居然会被自家男人嫌弃烟酒气太大,梁临风有种身份错位的感觉,也很委屈:“美人讨厌我了。”
  舒桐一点都不同情,淡瞥她一眼:“我怎么记得好像是你先丢下我,到外面寻欢作乐去了?”
  梁临风站起来想叫板:“你看我不是都说对不起了……”
  舒桐曲起手指放在唇边,轻咳一声。
  梁临风立刻重新低眉顺耳夹住尾巴:“美人的风寒好点没有……今天晚上吃了什么?”
  舒桐看也不看她,继续翻资料:“胃口不好,没吃。”
  梁临风顿时心疼起来:“美人都是我不好!我立刻去熬粥伺候美人用膳!”边说还边用手掌殷勤给舒桐捶肩,“然后还给美人做按摩解乏,好不好?”
  舒美人这才总算开恩,抬起头挑了眉:“先把那身烟酒气给我洗了。”
  梁临风屁颠屁颠遵旨而去。
  美人本就身体不适,还被自己冷酷抛弃饿肚子,这是何等凄惨!
  想到这里,接下来几天,梁临风都卯足了劲儿大力讨好,一手包办所有家务,连碗也不让舒桐洗了,说是感冒了就好好休息。
  舒桐坦然受之,还能挑出一些她的毛病,比如买来的草莓太酸了,清炒的西芹太老了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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